第八十三章 舍不下工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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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产变卖手续完成以后，接下来就是财产移交工作了。
在财产移交当天，程石按照约定的时间开车来到公司。正好买受人也到了，他们的车在公司门前会合。
在移交的财产中也包括程石现在开的这辆车。程石在车里向买受人挥手打招呼。正当他要下车时，眼前出现的情景，让程石呆住了。
因为公司已经拍卖，本来工人们都已经回家。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看到大部分工人今天都来到了公司。
当工人们看到他们赖以生存的公司已经拍卖给了别人，他们再次失去了工作岗位，心情自然都很沉重。
这家公司是工人们看着从小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公司的发展凝聚着工人们辛劳的汗水。
十几年的岁月与公司天天相处，在不知不觉中，工人们之间，工人与公司之间就建立起了难以割舍的情感。今天它将属于别人，无论如何也要来与之告个别呀。
在公司财产移交的这一天，在热和木的倡议下，大部分工人都来到了公司，他们要在这里再聚一聚，和公司做个告别，和在一起共同工作了十几年的工友们再见上一面，因为以后再聚就不容易了。
然而这样的聚会不可能有欢声笑语，当然也没有美酒和佳肴，他们就是想来再看看这里明亮的厂房，摸一摸被他们保养得像新的一样锃光瓦亮的机器设备，再抓一抓他们亲切的各种工具。和同甘共苦的哥们弟兄，道一声多保重，毕竟日子还要过下去。
看见有些凌乱的车间和院落，工人们便自发地整理起来。因为他们已习惯了井然有序的车间，既便是已经转让出去了，也要让车间和院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转让出去。
让买受人知道这里曾经属于家宝公司，属于他们这些勤劳、敬业，对工作环境和产品质量都精益求精的工人们。
他们每个人都不说话，表情凝重，只是默默地干活。他们把车间，厂区，把每一处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里是他们多么熟悉和热爱的的地方啊，他们原本可以安心地在这里工作，生产出漂亮的家具走进千家万户，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方便和快乐，也为自己换来一份不错的收入。可这一切都被贪婪的人剥夺了。
在人群中，程石看到了热和木、廖主任、陶师傅、还有老马、小李、小张等等与他相伴了十几年的工人师傅们。看着工人们和他们对公司表现出来的难以割舍的眼神，让程石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多好的工人啊，自己和他们相处了十几年，这家公司是自己和他们共同用汗水一点点做起来的，没有他们就没有公司。看着工人们熟悉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的愁云，坐在车里的程石这个硬汉子流泪了。
“对不起，今天不移交了，改日可以吗？今天这里应该属于我的这些工人兄弟们。”
程石拿出电话对买受人说。
看着工人们的举动，这位买受人也深感震动。
“你的工人有情有义，真的让人感动啊。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一个很成功的老板。”
买受人由衷地说。
“不，公司没了，我对不起他们。”
程石沉痛地说。
“这也不能怪你。”
买受人安慰道。
“明天咱们再联系，再移交，可以吗？”
程石在征求买受人的意见。
“好的，就让你的工人再在这里待会吧。”
买受人通情达理地说。
“谢谢。”
程石调转车头走了。他没有出来和工人们见面。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们见面后，自己会怎样？
程石回到家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一群多么善良、朴实、有情有义的好弟兄啊！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可他们并没有因为公司遇到不测就连头也不回匆匆散去。谁也没有要求他们，他们是自发地回到公司打扫卫生，整理厂房车间。这是一份怎样的情意啊。
“而一向自以为很仗义的自己又为他们做了些什么呢？就这样让他们离开吗？”
程石扪心自问，他感到内心很愧疚。
程石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把家里的存款都拿出来还贷款，自己可以一下子无债一身轻。可是这些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哥们兄弟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呢？他们都是一些只会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家境都不富裕，这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次下岗回家，让他们今后的日子怎么过？虽然有一点失业保险金，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
程石对自己说：
“程石啊，现在你不仅欠银行的债，你也欠着工人们的情义债啊。这两个债你都要还。”
程石想工人们人多，大家散伙以后，各奔东西，如果现在不给，以后想给人家，也不好找到了。欠着工人们的情，他可能会遗憾终生。而银行永远在那里，只要自己有能力还的时候，就可以去还。
深思熟虑之后，程石决定拿出一部分存款给工人们发遣散费。决定做出以后，程石想先跟儿子谈谈。
父子俩在吃晚饭时，程石一直比较沉默。程东东想爸爸一定又在思考问题。为了不打扰爸爸，程东东也是默默地吃饭。
饭桌上只有父子俩咀嚼食物的声音，没有了往常他们父子俩一边吃饭，一边轻松交谈的气氛。
吃完晚饭，程东东去清洗碗筷。
程石坐下来吸烟。他吸完烟，儿子也将碗筷都洗干净了，他叫儿子坐在自己身边。
“儿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老爸，您说吧。”
程东东走过来和爸爸并排坐在沙发上。他望着爸爸严肃的脸，不知他要说什么重要的问题。
“我本来是想把存款拿出来把贷款全部还掉，可我现在有点别的想法。”
程石在烟灰缸弹了弹烟灰说。
“怎么，您不想还贷款了？”
程东东吃惊地问爸爸。
“不是。你看那些在公司干活的叔叔、伯伯们，他们再次下岗以后，可能一时半会找不到活干，生活会有困难，我想帮帮他们。”
程石注视着儿子不解的脸说。
“老爸，您是说，把家里的存款拿出来分给那些叔叔、伯伯们？”
“也不是全部，剩下的还是要还贷款。”
程石告诉儿子。
“老爸，说实话，看着叔叔、伯伯们这样离开，我心里也不好受。您就把钱给他们分一些吧。”
程东东很赞同爸爸的想法。
“谢谢你儿子。”
看见善良、明理的儿子这样理解自己，程石在儿子的肩上拍了拍说。
“可这样还贷款的钱就不够了。”
程东东又开始担忧还贷款的问题。
程石又沉默了一会，他对儿子说：
“儿子，我还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看见爸爸面露难色，程东东估计这件事与自己有关，他鼓励爸爸说：
“老爸，您说吧。”
“你能不能研究生就先不上了？先工作吧，和我一起打工把欠银行的贷款还了。还完贷款后你再上，你看怎么样？”
程石深感内疚地对儿子说。
听爸爸这样说，程东东低头想了想，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爸爸。
“老爸，公司都这样了，我已经大学毕业，我应该和你一起分担现在的困难。研究生虽然我很想上，但是为了还贷款，我决定还是不上了。”
程石看着懂事的儿子，他又沉黙了一会，他对儿子说：
“儿子，老爸对不起你呀。你复习考上多不容易啊，艾娃也费了不少的心。我也希望你有一个尽量高的学历，来弥补我自己的缺憾。”
看见爸爸有些伤感，程东东安慰爸爸说：
“没关系，老爸。我先工作，等贷款还完了，等有条件了我可以再考，再上，实现您的愿望。”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谢谢你儿子。我再给你方阿姨商量一下，如果有你们的支持，我心里就不那么难了。”
“那您快给方阿姨打电话吧。”
“我现在就打。”
程石拨通了方媛的电话，把自己的想法给她说了一下。
方媛说：
“老程，你这么厚道，我没有理由反对。你只要认为是对的，想做的，你就去做，我支持你。”
有了儿子和未婚妻的支持，程石很感动。他当天就到银行把自己的存款取了出来。
第二天，程石把工人们召集到公司，跟大家伙道别。
看着十几年的哥们兄弟以后就不能在一起干活了，他心情十分沉重。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用比较平缓的语气对大家说：
“各位老哥、兄弟们：为了还贷款，公司的全部财产已经变卖出去了，本来昨天就要移交财产了。我请求买受人再等等，让我们大家伙在这再聚一次，买我们公司财产的这位老板挺通情达理的，就同意了。”
程石停顿了一下，他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从今后咱们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我心里很难过，我舍不得你们。”
说到此，程石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声音哽咽了，两大滴滚烫泪珠从这个硬汉子眼里掉了下来。
工人们听程石这样说，又见他落下了伤心的眼泪，几乎所有的人都潸然泪下。
程石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
“你们跟了我十几年，现在我老程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来回馈你们。我这里还有一些存款，今天拿出一部分，分给大家，你们拿它做个小本生意吧，你们家里人还指望着你们赚钱吃饭呢。”
“老板，我们怎么能拿您自己的钱呢？把您的钱给我们，您咋办？”
底下有工人问道。
“我，你们不用担心，我还会想办法再挣的。”
程石安慰大家说。
“不行呀，老板，这是你自己的钱，我们怎么能要呢？”
工人们知道这些钱是他们的老板平时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他们知道老板还没有结婚，儿子还要上研究生，这些钱他自己是有用处的。他们怎么忍心拿这些钱呢？
“老板，您的心意我们领了，这些钱我们不能要，您自己留着用吧。”
“我说过了，我比你们办法还是要多一点，我还不老，我可以再挣。这些钱分到每个人手里，也没有多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务必请大家收下，不然我心里会一直放不下，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能让我今后过得安心些。”
程石用请求的语气对大家说。
“老板，您心眼太好了，这让我们怎样感激你呀。”
一个老工人老泪纵横地说。
“老哥，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大家，我没有把公司管好，拖累了大家。”
程石歉疚地说。
“都是那个可恶的，坏了良心的周朋，如果不是他，我们公司会这样吗？公安局怎么还没有把他抓住呢？”
工人们突然群情激愤起来。
程石用手势示意大家不要太激动。
“大家放心，周朋一定会抓到的，坏人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看大家情绪平静了下来，程石继续对大家说：
“这里一共有100万，这些钱我是这么分的，岁数大一点的，家庭困难一点的，就多了一点。年轻一点的，家里情况好一点的，就少一些，你们看这样行吗？”
程石向大家征求意见。
“老板，您都把自己家里的钱拿出来分给大家，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个年轻的工人说。
程石赞许地对他点点头说：
“小李，你好好干，等你干好了，啥时我老程找你帮忙。”
“没问题老板，我觉得你给大家分的不是钱，是给大家分的希望。我也要像您一样，干出点名堂来，有能力了也帮帮别人，让我也做一把堂堂的儿子娃娃。”
那个小李满含热泪地说。
“谢谢你，小李。这点小困难，对咱们来说不算什么，对不对？咱们还要坚强地生活下去。好，我已让出纳把钱都分好了，现在念到谁的名子，就上来领吧。”
出纳开始念名子，工人们一个个上来领钱。程石亲自将钱递到每个人的手里，和大家一一握手，拥抱。这一别，就不容易再见了。程石一定要好好抱抱这些朴实善良的工人兄弟们。
大部分人拿到了1万元，个别人是2万，也有不足1万元的。
有些工人领到钱后，掩面失声痛哭。他们从心底里舍不得这个心底善良的好老板，和他分开让他们很痛心。
程石嘱咐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他告诉他们说，困难再大，也大不过人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决心。只要不怕困难，勇敢面对，好日子还会等着他们的。
听了程石的一番话，工人们原本迷茫的眼睛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程石发现今天热和木没来。他问跟热和木私交较深的掏师傅。
“陶师傅，怎么没看见老热呢？”
陶师傅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听说他老婆突病倒了，还挺严重，现在在医院里。”
“什么？住院了，什么病？”
程石大吃一惊。
陶师傅摇摇头说：
“不太清楚。真是祸不单行啊。”
程石把大家伙送走后，就马不停蹄回到家拉上儿子，买了些营养品，带了钱，就心急火燎地赶到到医院去看望他的大嫂祖慕热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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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产变卖手续完成以后，接下来就是财产移交工作了。
在财产移交当天，程石按照约定的时间开车来到公司。正好买受人也到了，他们的车在公司门前会合。
在移交的财产中也包括程石现在开的这辆车。程石在车里向买受人挥手打招呼。正当他要下车时，眼前出现的情景，让程石呆住了。
因为公司已经拍卖，本来工人们都已经回家。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看到大部分工人今天都来到了公司。
当工人们看到他们赖以生存的公司已经拍卖给了别人，他们再次失去了工作岗位，心情自然都很沉重。
这家公司是工人们看着从小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公司的发展凝聚着工人们辛劳的汗水。
十几年的岁月与公司天天相处，在不知不觉中，工人们之间，工人与公司之间就建立起了难以割舍的情感。今天它将属于别人，无论如何也要来与之告个别呀。
在公司财产移交的这一天，在热和木的倡议下，大部分工人都来到了公司，他们要在这里再聚一聚，和公司做个告别，和在一起共同工作了十几年的工友们再见上一面，因为以后再聚就不容易了。
然而这样的聚会不可能有欢声笑语，当然也没有美酒和佳肴，他们就是想来再看看这里明亮的厂房，摸一摸被他们保养得像新的一样锃光瓦亮的机器设备，再抓一抓他们亲切的各种工具。和同甘共苦的哥们弟兄，道一声多保重，毕竟日子还要过下去。
看见有些凌乱的车间和院落，工人们便自发地整理起来。因为他们已习惯了井然有序的车间，既便是已经转让出去了，也要让车间和院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转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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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个人都不说话，表情凝重，只是默默地干活。他们把车间，厂区，把每一处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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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中，程石看到了热和木、廖主任、陶师傅、还有老马、小李、小张等等与他相伴了十几年的工人师傅们。看着工人们和他们对公司表现出来的难以割舍的眼神，让程石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多好的工人啊，自己和他们相处了十几年，这家公司是自己和他们共同用汗水一点点做起来的，没有他们就没有公司。看着工人们熟悉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的愁云，坐在车里的程石这个硬汉子流泪了。
“对不起，今天不移交了，改日可以吗？今天这里应该属于我的这些工人兄弟们。”
程石拿出电话对买受人说。
看着工人们的举动，这位买受人也深感震动。
“你的工人有情有义，真的让人感动啊。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一个很成功的老板。”
买受人由衷地说。
“不，公司没了，我对不起他们。”
程石沉痛地说。
“这也不能怪你。”
买受人安慰道。
“明天咱们再联系，再移交，可以吗？”
程石在征求买受人的意见。
“好的，就让你的工人再在这里待会吧。”
买受人通情达理地说。
“谢谢。”
程石调转车头走了。他没有出来和工人们见面。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们见面后，自己会怎样？
程石回到家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一群多么善良、朴实、有情有义的好弟兄啊！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可他们并没有因为公司遇到不测就连头也不回匆匆散去。谁也没有要求他们，他们是自发地回到公司打扫卫生，整理厂房车间。这是一份怎样的情意啊。
“而一向自以为很仗义的自己又为他们做了些什么呢？就这样让他们离开吗？”
程石扪心自问，他感到内心很愧疚。
程石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把家里的存款都拿出来还贷款，自己可以一下子无债一身轻。可是这些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哥们兄弟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呢？他们都是一些只会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家境都不富裕，这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次下岗回家，让他们今后的日子怎么过？虽然有一点失业保险金，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
程石对自己说：
“程石啊，现在你不仅欠银行的债，你也欠着工人们的情义债啊。这两个债你都要还。”
程石想工人们人多，大家散伙以后，各奔东西，如果现在不给，以后想给人家，也不好找到了。欠着工人们的情，他可能会遗憾终生。而银行永远在那里，只要自己有能力还的时候，就可以去还。
深思熟虑之后，程石决定拿出一部分存款给工人们发遣散费。决定做出以后，程石想先跟儿子谈谈。
父子俩在吃晚饭时，程石一直比较沉默。程东东想爸爸一定又在思考问题。为了不打扰爸爸，程东东也是默默地吃饭。
饭桌上只有父子俩咀嚼食物的声音，没有了往常他们父子俩一边吃饭，一边轻松交谈的气氛。
吃完晚饭，程东东去清洗碗筷。
程石坐下来吸烟。他吸完烟，儿子也将碗筷都洗干净了，他叫儿子坐在自己身边。
“儿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老爸，您说吧。”
程东东走过来和爸爸并排坐在沙发上。他望着爸爸严肃的脸，不知他要说什么重要的问题。
“我本来是想把存款拿出来把贷款全部还掉，可我现在有点别的想法。”
程石在烟灰缸弹了弹烟灰说。
“怎么，您不想还贷款了？”
程东东吃惊地问爸爸。
“不是。你看那些在公司干活的叔叔、伯伯们，他们再次下岗以后，可能一时半会找不到活干，生活会有困难，我想帮帮他们。”
程石注视着儿子不解的脸说。
“老爸，您是说，把家里的存款拿出来分给那些叔叔、伯伯们？”
“也不是全部，剩下的还是要还贷款。”
程石告诉儿子。
“老爸，说实话，看着叔叔、伯伯们这样离开，我心里也不好受。您就把钱给他们分一些吧。”
程东东很赞同爸爸的想法。
“谢谢你儿子。”
看见善良、明理的儿子这样理解自己，程石在儿子的肩上拍了拍说。
“可这样还贷款的钱就不够了。”
程东东又开始担忧还贷款的问题。
程石又沉默了一会，他对儿子说：
“儿子，我还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看见爸爸面露难色，程东东估计这件事与自己有关，他鼓励爸爸说：
“老爸，您说吧。”
“你能不能研究生就先不上了？先工作吧，和我一起打工把欠银行的贷款还了。还完贷款后你再上，你看怎么样？”
程石深感内疚地对儿子说。
听爸爸这样说，程东东低头想了想，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爸爸。
“老爸，公司都这样了，我已经大学毕业，我应该和你一起分担现在的困难。研究生虽然我很想上，但是为了还贷款，我决定还是不上了。”
程石看着懂事的儿子，他又沉黙了一会，他对儿子说：
“儿子，老爸对不起你呀。你复习考上多不容易啊，艾娃也费了不少的心。我也希望你有一个尽量高的学历，来弥补我自己的缺憾。”
看见爸爸有些伤感，程东东安慰爸爸说：
“没关系，老爸。我先工作，等贷款还完了，等有条件了我可以再考，再上，实现您的愿望。”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谢谢你儿子。我再给你方阿姨商量一下，如果有你们的支持，我心里就不那么难了。”
“那您快给方阿姨打电话吧。”
“我现在就打。”
程石拨通了方媛的电话，把自己的想法给她说了一下。
方媛说：
“老程，你这么厚道，我没有理由反对。你只要认为是对的，想做的，你就去做，我支持你。”
有了儿子和未婚妻的支持，程石很感动。他当天就到银行把自己的存款取了出来。
第二天，程石把工人们召集到公司，跟大家伙道别。
看着十几年的哥们兄弟以后就不能在一起干活了，他心情十分沉重。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用比较平缓的语气对大家说：
“各位老哥、兄弟们：为了还贷款，公司的全部财产已经变卖出去了，本来昨天就要移交财产了。我请求买受人再等等，让我们大家伙在这再聚一次，买我们公司财产的这位老板挺通情达理的，就同意了。”
程石停顿了一下，他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从今后咱们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我心里很难过，我舍不得你们。”
说到此，程石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声音哽咽了，两大滴滚烫泪珠从这个硬汉子眼里掉了下来。
工人们听程石这样说，又见他落下了伤心的眼泪，几乎所有的人都潸然泪下。
程石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
“你们跟了我十几年，现在我老程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来回馈你们。我这里还有一些存款，今天拿出一部分，分给大家，你们拿它做个小本生意吧，你们家里人还指望着你们赚钱吃饭呢。”
“老板，我们怎么能拿您自己的钱呢？把您的钱给我们，您咋办？”
底下有工人问道。
“我，你们不用担心，我还会想办法再挣的。”
程石安慰大家说。
“不行呀，老板，这是你自己的钱，我们怎么能要呢？”
工人们知道这些钱是他们的老板平时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他们知道老板还没有结婚，儿子还要上研究生，这些钱他自己是有用处的。他们怎么忍心拿这些钱呢？
“老板，您的心意我们领了，这些钱我们不能要，您自己留着用吧。”
“我说过了，我比你们办法还是要多一点，我还不老，我可以再挣。这些钱分到每个人手里，也没有多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务必请大家收下，不然我心里会一直放不下，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能让我今后过得安心些。”
程石用请求的语气对大家说。
“老板，您心眼太好了，这让我们怎样感激你呀。”
一个老工人老泪纵横地说。
“老哥，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大家，我没有把公司管好，拖累了大家。”
程石歉疚地说。
“都是那个可恶的，坏了良心的周朋，如果不是他，我们公司会这样吗？公安局怎么还没有把他抓住呢？”
工人们突然群情激愤起来。
程石用手势示意大家不要太激动。
“大家放心，周朋一定会抓到的，坏人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看大家情绪平静了下来，程石继续对大家说：
“这里一共有100万，这些钱我是这么分的，岁数大一点的，家庭困难一点的，就多了一点。年轻一点的，家里情况好一点的，就少一些，你们看这样行吗？”
程石向大家征求意见。
“老板，您都把自己家里的钱拿出来分给大家，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个年轻的工人说。
程石赞许地对他点点头说：
“小李，你好好干，等你干好了，啥时我老程找你帮忙。”
“没问题老板，我觉得你给大家分的不是钱，是给大家分的希望。我也要像您一样，干出点名堂来，有能力了也帮帮别人，让我也做一把堂堂的儿子娃娃。”
那个小李满含热泪地说。
“谢谢你，小李。这点小困难，对咱们来说不算什么，对不对？咱们还要坚强地生活下去。好，我已让出纳把钱都分好了，现在念到谁的名子，就上来领吧。”
出纳开始念名子，工人们一个个上来领钱。程石亲自将钱递到每个人的手里，和大家一一握手，拥抱。这一别，就不容易再见了。程石一定要好好抱抱这些朴实善良的工人兄弟们。
大部分人拿到了1万元，个别人是2万，也有不足1万元的。
有些工人领到钱后，掩面失声痛哭。他们从心底里舍不得这个心底善良的好老板，和他分开让他们很痛心。
程石嘱咐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他告诉他们说，困难再大，也大不过人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决心。只要不怕困难，勇敢面对，好日子还会等着他们的。
听了程石的一番话，工人们原本迷茫的眼睛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程石发现今天热和木没来。他问跟热和木私交较深的掏师傅。
“陶师傅，怎么没看见老热呢？”
陶师傅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听说他老婆突病倒了，还挺严重，现在在医院里。”
“什么？住院了，什么病？”
程石大吃一惊。
陶师傅摇摇头说：
“不太清楚。真是祸不单行啊。”
程石把大家伙送走后，就马不停蹄回到家拉上儿子，买了些营养品，带了钱，就心急火燎地赶到到医院去看望他的大嫂祖慕热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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