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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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晴神思恍惚, 她近来日子总是不太平,种植草莓的生意眼看着要有了希望,可林世贤走了。
她彻底失去了生活的奔头!
身上那把小刀子是梅晴随身带着去草莓地干活用的, 刚刚看到顾音音拿到信的一刻,心中的恨意与妒忌丛生,她控制不住自己掏出来匕首就想刺向顾音音。
就算杀不了顾音音, 弄伤也是好的!
林世贤这么好的条件,她就不信顾音音没有心动过,这两人肯定有猫腻,否则林世贤回城了怎么都不告诉她,反倒给顾音音留了信?
那信上通篇没有提到梅晴, 倒是祝顾音音前程似锦。
梅晴红着眼, 旁边的人都吓坏了,顾音音却眼疾手快一把打开她的手,接着利落地给了她一巴掌!
“你疯了?”
梅晴手里的匕首掉下去,还要上去跟顾音音厮打, 顾音音又扬手给她一巴掌。
“滚!”
她气势汹汹,梅晴眼一闭,泪水落下来,最终捂着脸哭着跑了。
余芳在旁边捂着胸口:“这女人脑子有病吧!怪不得林知青回城不带她。”
但过一会, 余芳又骂:“这个林知青也是个贱人,好歹是夫妻,竟然自己一个人回城?什么玩意啊?”
顾音音越想越觉得这两人都是奇葩, 要说他们在书里的剧情线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一世乱成了这样?
但她发自内心地不能理解。
梅晴回到娘家痛哭了一场,她娘也气疯了,最终扯着嗓门喊了起来:“你去滨城找他!他是你丈夫,不带你就不行!他要是敢不出现, 你就到处打听,看他在滨城怎么混?闺女啊,你学学玲子,她不是拿下了王大山?两个人到外地去过好日子去了,等我打听到联系方式,还让她寄钱回来呢!”
一席话让梅晴渐渐冷静了些,对啊,她跟林知青是正经结婚了的,她去找自己丈夫天经地义!
林世贤不带她,她还不能自己找?
这样想着,梅晴几乎是立即动身了,第二天就带着行李出发了。
顾音音正带着村里人煮饺子吃呢,热热闹闹的聚集在村委会,饺子的热气氤氲开来,大伙儿都很高兴。
梅晴带着行李穿过人群,她今天收拾得整整齐齐,跟昨天比起来好多了。
余芳眼尖地看见了梅晴,赶紧上来护住顾音音:“梅晴,你又要发什么疯?”
梅晴微微一笑:“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好日子不长了。”
说完她很快就走了。
顾音音心里咯噔一下,但怎么也想不到梅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跟梅晴交集不多,为什么梅晴会说这样的话?
余芳安慰:“音音你别多想,她能干啥啊?反正咱们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怕!”
顾音音点头:“没啥可怕的。”
她反正没做亏心事,要么只能是梅晴想害人,但要是被她抓住,绝对要报复回去。
梅晴走了,带着包袱坐上火车,心情忐忑地前往滨城去找林知青了。
她在心里默默鼓励着自己,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林世贤正经八百的妻子,谁都越不过。
相比起来,草莓地都算不了什么。
这个年过的也很快,匆匆之间,冰雪消融,一眨眼就出了正月十五。
大太阳悬在红星村上空,邮递员骑着自行车送来了报纸。
顾音音看着上头的高考相关的新闻,心里一沉。
高考报名的日子到了,可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去年忙着村里的事情,可弄到了最后,自己并没有剩下多少钱,如今手里的积蓄让她自己去城里求学可以,但要是想着一家四口都去城里还是远远不够的。
没钱寸步难行,她现在也没办法放下沈国安跟俩孩子独自去城里。
尤其是这阵子换季,小娃因为有一次嫌热脱了棉袄接着就冻感冒了,还发烧了,一难受就不住声地喊娘,看着可怜极了,她怎么舍得留着孩子自己在家?
何况大娃因为舍不得家,都不愿意去城里读书,顾音音每次想到这个都觉得他们真是天生一家人啊!
但她也并不想就此放弃,她熬夜那么多天看书,总不能是白看了吧?
顾音音决定想个法子在上半年努力赚点钱。
如今村里上半年红薯没了,也就剩个鱼塘,整个上半年等待麦子成熟的时期基本都算是比较闲的。
她骑着自行车到处去走去看,想了好几天,决定养猪!
一般情况下一头猪崽如果养得好,五个月就可以出栏了,但如果养得不好,则是需要更久的时间。
村里人基本每家都养猪,都是为的年底卖钱的,这也算是农闲时期的一项投资。
晚上顾音音跟沈国安提了一嘴,他几乎是立即反对。
“养猪太累了,你还是不要去想了,布料厂最近情况还不错,是不是家里缺钱了?我明年去弄一百块钱拿回来。”
顾音音笑起来:“不是,暂时不缺钱,可我不是想着钱越多越好吗?”
沈国安沉默了会,把她楼到自己怀里:“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布料厂那边原本最近可以拿到一笔钱的,我想着让你和孩子先进城去,我再设法把生意转移过去。只是没想到这几天出事儿了。”
“啥事儿?!”顾音音立即坐起来了。
她怎么没听沈国安提起来过?
“美娟的丈夫冯国春一开春就往布料厂跑,说是我给安排了工作,我本身就不同意他跟美娟的婚事,自然不想管,可他娘竟然也去了,跟王家发拉拉扯扯的,就倒在了地上,说是心口疼得厉害,嚷嚷着要赔钱。王家发确实动手了,冯春国他娘一会这疼一会那疼,不赔钱不行,这一耽搁,单子毁了一个,还赔了不少的钱。”
沈国安说完又温柔一笑:“不过也没事儿,我教训了王家发一通,等下个月我再去一去河西市,说不定就能成个大单子,今年夏天服装行业应该很火热,布料生意不会差,你放心,我会好好挣钱。”
顾音音完全忽略了他后面的话只听到他说什么冯春国一家闹事儿。
“沈美娟和冯春国都是脑子有病吗?咱们好好的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沈国安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但他现在厂子才过了初期地步,也不想出个大事影响什么,加上冯春国他娘去了医院检查了一通,住了几天医院,不是这疼就是那疼,要是真的出了人命就更完蛋。
他想着干脆破财消灾算了。
“花了多少钱?这个冯春国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沈美娟也是脑子进了浆糊了吧?咱们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顾音音想到这些都睡不着,沈国安却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对于无赖的处理办法只有越远越好。
“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想了,养猪场的事儿也别想了,等我去了河西市回来保证能挣不少钱。”
他就是啃,也得把河西市布料市场啃下来。
顾音音没再说啥,搂着沈国安睡了,第二天却骑着自行车朝镇上去了。
她打听出来冯春国前妻的住址,知道这户人家也是镇上的,只是家在镇上的西边边缘处,等于也是乡下了。
冯春国前妻名叫杨桃,其实长得挺漂亮一姑娘,眼睛被打瞎了之后就离婚回了娘家,现在日子并不好过。
杨家人见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来到自家,眼神带着打量。
顾音音直接开门见山:“冯春国惹了事儿,讹上了我家,我来找你们问问,他这人是一直都这么混的吗?”
杨桃她娘提起来冯春国就是哎呀切成:“这个男的不是人!我闺女跟他结婚眼睛都被他打瞎了,可他就是死活不承认,只说是我闺女自己弄瞎的。我们到处去告,每次去都被冯春国给打回来了,姑娘,他要是惹了你,你就跑远点吧,这家人厉害着呢……”
顾音音有些同情地看着杨桃一家,好好的姑娘被弄成了这样,还让人不能反抗,实在是恶心。
但这个世上一物克一物,冯春国要是真有这么厉害,不早升天了?
“我不怕,冯春国再牛逼不也是个人?我是来跟你们商量着看看,要是你们也想一块儿讨回来,咱就一起对付这个冯春国,你们要是不想,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杨桃一家怎么会不想?
杨桃虽然眼睛瞎了,可心里的仇恨没有灭,她声音冷冷淡淡:“要不是我娘拦住,我杀了他的心都有。”
顾音音再一番劝说,杨家人同意了她的计划。
因为杨桃现在眼睛瞎了看不见字,顾音音便替她写了几幅大字报,她娘扶着她一起去了冯春国大姑的工作单位。
其实说起来冯春国家世不咋样,家里唯一一个过的还不错的大姑是在镇上的卫生所上班的,但这大姑脾气不好,跟娘家划清界限,基本没有帮助过什么。
杨桃的大字报上写的清清楚楚。
“卫生所冯护士的侄子,殴打前妻,致其眼瞎,畜生行为,不配为人!”
“冯春国,还我双眼!冯护士,包庇侄子,没有天良!”
……
卫生所的人真多啊,来来往往的,很快就有人告诉了冯护士。
这冯护士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杨桃嫁到冯家被打,是去闹过的,冯护士怕丢人,出面又是威胁又是劝阻,硬是拦住了,杨家人一次次的也就死心了。
如今见着杨家人又来闹,冯护士当时就又要威胁,谁知道杨桃跟改了性子似的。
“俺不怕你!你不就是个护士吗?有啥了不起?你们冯家欺负人,我眼都瞎了我还怕啥!要想我不闹,你们赔偿我一辈子的损失!”
当初离婚之后她嫁妆也没拿回来,心里的气可不少。
冯护士有些急了,她越是急,杨桃母女就越是高兴,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冯护士怕,她最近正要赶到评选护士长的关键时刻,这事儿闹大了对她可没好处!
“成,我带你去冯家!”
等杨桃等人到了冯家,顾音音早就等在了附近,也赶紧跟了进去。
这会儿冯春国他娘正擦地呢,听到声音怕是布料厂的人来了,赶紧躺床上去了,见是杨桃他们,她瞬间炸毛。
“你们来干什么?害我儿子害得还不够?赶紧给我滚出去!”
冯护士脸色阴沉:“你可闭嘴吧!都是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弄出来的好事儿!他们到卫生所外头闹的人尽皆知,我要是升不了护士长,唯你们是问!”
冯春国他娘继续叫骂:“杨桃你个不要脸的,偷人偷得自己眼都瞎了,我们没找你事儿你倒是来找我们的事儿!”
顾音音连忙护着杨桃,笑吟吟说:“哎哟,冯家老太太,你这身子好了?我是布料厂的,来看你的。”
冯家老太太一愣,赶紧坐在椅子上哼哼:“我好啥?我头晕着呢!”
顾音音抱着胳膊笑:“当我瞎吗?你这种老太太我见的多了,讹诈我们?那我回头跟杨桃一起去卫生所门口贴大字报,再去您大儿子的厂子门口闹上一场,您不要脸,我们也不能要脸,对不对?”
冯护士知道自己这个嫂子就是无赖,以前她不管,可现在关系到自己了,怎么可能不管?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你们赶紧处理了!再不处理就把这房子还给我!”
冯春国一家住的房子当初是冯护士跟丈夫的,硬是被娘家逼迫着借给冯家住,可现在住着住着就不还了。
她对娘家厌恶至极,现在只想摆平事情,以免影响自己升护士长,所以语气强硬。
“李长艳,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把这事儿摆平,他们再敢去我卫生所门口闹,我就杀了你们一家子!这么多年我受够了委屈,原本房子我都不打算要了,现在你们还在找我的麻烦,我可不依!”
冯家老太太就叫李长艳,她一惊,原来孩子姑姑没打算要孩子了?
那这岂不是赚发了?她一直最担心的就是孩子姑姑哪天把房子要回去。
“那,那我给解决了!”
冯家老太太看找杨桃:“说吧,你想咋的?”
杨桃是想回属于自己的嫁妆,另外还要冯春国赔偿眼睛的损失,但也没有狮子大开口,最终要一百块钱,否则就日日去卫生所闹,接着再去塑料厂门口闹,势必闹得冯家不得安宁。
顾音音也跟着说:“你身子好好的,无缘无故地讹诈我们布料厂,必须得当面道歉,把从我们这拿走的东西全部还回来。”
冯家老太太打量她一眼,却乐了:“你们是打了我,我凭啥把钱还回去?你闹?你闹一个试试!”
杨桃眼瞎了是事实,冯家老太太不敢去公共场合闹,毕竟谁看到杨桃的眼都会同情,何况杨桃母女俩现在看着像是个不要命的。
她看着顾音音,颇为不在意:“你去闹吧,看谁会向着你!”
顾音音掏出来一只喇叭就冲着窗口喊了起来:“冯家老太太讹诈布料厂!都来看看!看看这不要脸的老太太,就住这胡同口第一家!简直不是人,抢钱!能打能骂的说自己起不来!大家都来看啊!”
她说完,清清嗓子,把喇叭放下,笑眯眯的:“那我去卫生所了,另外还有您大儿子的工厂……”
冯家老太太咬牙切齿:“那我还给你!”
杨桃母女俩拿了钱对顾音音千恩万谢,顾音音也拿到了冯家老太太本身从布料厂拿到的赔偿金,并且要求冯春国必须去布料厂道歉,否则她拿着喇叭在冯家附近喊上个几天几夜。
冯家老太太气得要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顾音音笑了,指着冯家盆架上的镜子说:“那你也太谦虚了,你照照镜子就能看到这世界上最不要脸的人了。”
冯家老太太愣了一下才知道是在骂自己,咬牙切齿,手都在哆嗦。
顾音音一出门就去追上了冯护士,冯护士对她没什么好脸色:“有事去找李长艳,我警告你不要再去卫生所闹。”
顾音音笑:“您误会啦,我是刚听说你们房子的事儿,想告诉你,这房子现在不要,将来就更要不到了,时间一久,她根本就不会承认是你的。这亲戚之间给个房子也不是不行,就怕将来人家不领情反咬你一口。我要是你,就算是把房子给娘家住,那也得肯定把房产证办好,写自己的名字。谁没有孩子?这世上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家的孩子啊。”
她说完也没等冯护士说啥,转身就走了。
其实冯护士怎么会不想要房子?她只是个护士,家境比娘家好一点,但远远没有到一出手一套房子的地步,当初娘家把房子抢占,丈夫和孩子怪罪了她这么多年,她在婆家始终抬不起头!
是,刚刚那姑娘说的对,如果自己办了房产证,还愁房子要不回来?白字黑字写的那可是自己的名字!
冯护士这样想着第二天就去办了,这镇上大部分人都是知道彼此的,冯护士一说起那房子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都认得她。
“那房子当初是你家老齐他爹盖的,地基都是老齐家的,现在是你娘家人在住?那办个房产证也好。”
啪一声,章盖好,房产证办得倒是也快。
手里拿着房产证,回到卫生所才知道自己评选护士长失败,冯护士心思又动了,又恨又气,想到冯春国就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压根没有人情味,这房子给他住能有啥好处?
她背着包直接找去了娘家,浑身写着不高兴。
“这房子你们住了也挺久的,搬出去吧。我家小伟也大了,结婚不能没有房子。”
冯家炸开了花,沈美娟急得手里的馒头都掉了:“咋,春国,这房子不是咱家的吗?”
她嫁的冯春国不仅是镇上人,而且有房子,怎么现在房子不是冯家的了?
冯家人都急了,跟冯护士争论起来,总之说来说去就那么一副嘴脸,也就是认定这房子他们住了也有几年了,这就是他们的房子!
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冯护士想到顾音音的话,庆幸自己听进去了。
那些长期借住你屋子的亲戚,打的就是一个主意,那就是住久了就成了他们的了!
“房产证我都办了,上面呢是我的名字。我把你们当娘家人,所以来通知一声,要是你们听不进去啊,那我就……报警,或者去法院告你们。”
沈美娟诧异极了,她婆婆指着冯护士的鼻子骂,那些词语污秽不堪,沈美娟这才发现她这婆婆虽然是镇上的,可骂起人来比她娘还厉害呢。
最终,冯家一家子都被赶了出去,沈美娟后悔极了,她早知道打死也不会嫁给冯春国了!
冯家人的钱因为赔偿杨桃,外加赔偿顾音音,现在所剩无几,盖新房子肯定不行,何况在镇上也没有地基?
他们家原先也是乡下的,甚至比红星村还要偏远的那种乡下,因为来了镇上就把老家的土地给卖了,可现在镇上的房子没了,也没有地基,老家也回不去,冯春国的哥哥嫂子住的也是娘家的屋子,冯春国带着媳妇和老娘就没地儿去。
沈美娟简直要吐血!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
自己辛辛苦苦嫁的镇上的人,结果纯粹是流浪汉,连村里人都不如?
她家至少在红星村还有几间房子两块地呢!
冯春国开口:“现在弄成这样,只能怪你娘家不给力,你大哥不给我安排工作,还要让我去道歉,逼着我赔钱!沈美娟,咱俩现在是夫妻,沦落到这个地步,只能去你娘家住了!”
沈美娟目瞪口呆:“我是嫁给你的!我咋去我娘家?”
可冯春国跟他娘脸皮厚啊,硬是到了红星村,进门就一屁股坐下来,李爱莲不知道内情,瞧见自己这亲家和女婿高兴的很,连忙招待,好一会被沈美娟私下拉到旁边说了内情,震惊极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就要撵走冯春国跟他娘。
冯春国娘儿俩不愿意走,几个人说着说着骂了起来,那叫个热闹,邻居什么的都引来了,闹到最后,李爱莲干脆说:“离婚!”
沈美娟的婚,就这么地离了,年前结婚年后离,不知道多少人笑话,她躲在屋子里以泪洗面。
“娘,大哥大嫂当初不让我嫁,肯定是知道内情,为啥不跟我说呢?”
李爱莲也觉得有道理,就去找沈国安跟顾音音的麻烦,却发现老大家大门紧锁,她准备了一箩筐的话也没人听,李爱莲只能迈着小脚往回走。
这会儿顾音音正带着俩孩子看猪圈,她花钱租赁了村委会后面一块人家的菜园子,半天时间砌了个猪圈,接着又跟余芳一起去抓了小猪崽子回来。
二十只猪崽子,白生生的好可爱,大娃小娃都喜欢得冲到猪圈里去摸着猪崽子玩。
“娘,往后我帮您喂猪!”小娃信誓旦旦。
这养猪的生意是顾音音跟余芳两人合作的,没有把村里人放到一起,毕竟养猪风险性是比较大的。
猪跟植物可不一样,在成长过程中,猪很容易生病什么的,万一死了那所有的付出也就都打水漂了。
所以两人打算先养一批,如果顺利的话,等明年再让村里人也参与养猪。
看着一群可爱的小猪崽,顾音音心情也好,笑着说:“沈玉清,这些猪长大之后都会变成红烧排骨,猪肉饺子,肉圆子……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
她是故意逗她的,果然,小娃脸色立即变了:“呜呜呜,娘,咱们不可以吃猪!”
大娃忍不住笑了起来:“傻!”
这批小猪崽子照顾起来可不容易,余芳娘家妈心疼她,特意来帮着她照顾俩娃,余芳才得以晚上放心去看猪圈,可顾音音不可能一直让她看,便提出两人轮流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轮到顾音音看猪崽的时候,她便叮嘱沈国安在家看着孩子点。
沈国安目光沉沉,他原本是不支持顾音音养猪的,可一个不留神顾音音就把猪崽子抓回来了,猪圈也盖起来了,这不养也得养了。
可是,自己娶的女人,自己忍啊!
养猪也没事,可一想到白天他辛苦上班,晚上回到家还要自己睡一个床,就觉得不爽。
这天晚上顾音音抱着被子去了猪圈旁边的小棚子里睡觉,她这是第一次来看猪圈,走之前跟沈国安商量好了的。
农村的夜空星星很凉,宛如宝石撒在天上,甚至看得清楚银河。
因为猪圈旁边就是村委会,彻夜亮着灯,顾音音也不怕,她倒是第一次露天睡觉,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猪圈打扫得干净,都是没什么异味,她看着星星数了一会不知不觉就快要睡着了。
沈国安等到俩孩子睡着了,直接就把大门一锁,拿着手电筒就去找顾音音了。
他舍不得她一个人在外头睡,也不愿意自己独自在家里睡。
顾音音感觉到身下木板子搭的床猛地一沉,睁开眼一看就发现沈国安来了!
她有些惊喜,其实内心不是没有抱怨这睡觉的环境不好,这跟家里肯定没办法比的,忽然瞧见沈国安,她心里可高兴了。
“你还睡得着?”沈国安轻嗤一声。
顾音音笑出来,故意问:“你怎么偷偷出来啦?你媳妇不管你啊?”
她眨眨眼,远处的灯光照过来,她脸上的光明灭不定,现出一种隐秘的诱惑。
沈国安喉结滚动两下,单手扣住她下巴,拇指指腹微微摩挲两下她微微湿润的唇。
“她管不着,只有你能管我。”
顾音音故意说:“哦,你媳妇地位这么低啊?那你今晚……别回去了?”
男人眸色一跳,低笑:“成。”
他站起来,再弯腰下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沈国安,你去哪!”顾音音急了。
“不是你说,不回去了?”
他长腿迈得很快,月色下两人的身影很快就隐藏一处麦秸垛里。
这实在是太刺激了,顾音音再出来时衣衫凌乱头发散下来,气得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这个死男人,贼会玩!
养猪的确真的非常辛苦,到后来沈国安也不让顾音音跟余芳两个女人轮流看猪圈了,他作为男人,直接承担了夜里看猪圈的任务,好在余芳也理解他们夫妻之间长期分开睡也不好,找了她娘家弟弟来看猪圈,一个月给开点工资也够了。
但这养猪的活儿也实在是累,顾音音并不想像村里人那样随意养养年底多一笔收入就好,她打算把猪养得又肥又大,肉质美味,这样才能卖更多的钱。
每天反复地打扫猪圈,想办法做猪饲料,偶尔有的猪生病了还要操心这猪别病死了。
养猪的同时,顾音音又在忙着村里的事情。
从正月到五月,她把二十头猪养得又肥又大,还带着人把村里的危房全部修葺了一遍,又打捞了两次红河里的鱼拉到镇上去卖,又给村民们带来了不少的收益,顾音音自己也多少赚了些。
余芳悄悄地问:“你现在攒了不少的钱了吧?我看你一直都在赚钱。”
顾音音笑:“其实,我现在没什么钱。”
她的钱几乎都投入到了养猪这方面,乍一看似乎源源不断地在进账,但花起来却如流水般,很快就没了。
余芳有些震惊,但看着猪圈里肥大的猪,却又说:“也不怕,咱这猪一卖,铁定要发财!”
余芳投资的钱不多,到时候卖猪的钱基本都是顾音音的。
两人聊着,余芳又问:“你打算卖了猪之后干啥?”
到时候能卖一大笔钱,不做点啥实在是可惜了!
顾音音叹口气,今年的高考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是在年底十二月,好在还有缓冲的时间,卖了猪再加上沈国安拿回来的钱,差不多就可以进城了,但她心里总是有点忐忑,进城开销太大了,她有些拿不稳以后的日子。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说什么也都是空谈。”
余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却又低声说:“你有没有听梅晴她娘炫耀?她说梅晴到了滨城真的找到了林世贤,然后还真在那边生活下去了,似乎过得也不错,你说这人的命运咋就这么奇怪呢?我最讨厌梅家的人了,可梅家的人一个个的不要脸,却比谁过的都好。”
顾音音倒是不这样认为。
“过得好不好不能光看现在,也得看看以后呀。我觉得,咱们的日子也不会差。”
听到顾音音这样安慰自己,余芳心情也好了些。
两人说说笑笑地到了村委会,谁知道恰好看到梅晴她娘在接电话呢。
现在村委会装了一部电话,村里人如果接电话都是到村委会这里,梅晴她娘喜气洋洋扯着大嗓门对电话那边说:“哎哟晴子,你现在过得真是好!家里就有电话?林家人对你也都非常好?什么?你们住在楼房里?哎呀呀。咱满村里也没第二个日子比你好的人呀!”
那边梅晴有些厌烦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她到了滨城之后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林世贤,可林世贤态度十分冷淡,最后,梅晴直接找到了林家父母跟前,进门就跪在地上说自己会努力孝顺,做个好儿媳。
林家父母看不上她,却也没有拉下面子,谁让梅晴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如果他们不接受自己,她就在这附近睡在大街上?
到时候如果别人知道了林世贤在乡下娶了个媳妇又抛弃了,别人怎么看他们林家呢?
梅晴暂时住进了林家,但她不怕,她放低身段,公婆出门时她甚至跪下去给他们擦拭皮鞋,这让林家父母得到了极大的舒适感,虽然骨子里还是讨厌梅晴,但被她伺候得舒服得不行,竟然渐渐离不开她了。
林世贤回到滨城之后一边参加工作一边准备高考,看到父母越来越喜欢梅晴,他也懒得去阻止。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很喜欢的人,父母喜欢梅晴,那就暂且处着吧。
这通电话是林家父母要求打的,说是怕梅晴想家。
梅晴就在他们面前对着电话温柔地哽咽了:“娘,我好想您……这边的爸妈都对我特别好,比对亲生女儿还好,他们都是书香门第,我从未见过修养这么高的人,特别地善良温和,是这边的名人,你们放心好了。”
梅晴她娘心花怒放,林家父母也被夸的心情极好,赞赏地点点头。
她看了公婆一眼,继续温柔地对着电话说:“娘,村委会这几个月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啥?村委会?那能发生啥事儿?都好好的!”梅晴她娘嗓门老大地回应。
顾音音倒是抬头看了一眼,这电话那边的人还关心这边村里的事情呢?
母女俩又说了会话,梅晴她娘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刚挂掉,就眉飞色舞地炫耀起来。
“哎哟顾村长,余主任,你们不知道,我闺女在城里过得可好了!住的吃着都是最好的,要我说,你们年轻的时候眼光都不好,要是都能嫁个世贤那样的,现在也不用在村里过日子了不是?”
顾音音懒得理她,但想起来前几天去交电费,供电局的人托她带话,便说道:“忘了跟你说了,你家电费老是拖欠,还有偷电行为,供电局决定掐了你家的电,除非你们去主动补齐所有的电费,另外赔偿偷走的电,按照普通用电的三倍来赔偿。”
旁边余芳正喝水呢,听到这话噗嗤笑了:“哟,老梅家闺女过上城里日子了,咋老梅家还交不起电费呢?甚至偷电,这有点不光彩啊!”
梅晴她娘老脸一红,低声咕哝:“该死的供电局!动不动就掐电线,用点电咋了?炸了你祖坟了吗?”
她想走,顾音音却拉住她:“刚刚电话那边梅晴问你村委会咋样了?”
梅晴她娘一愣:“是啊,我闺女一向都对村里贡献极大,关心关心村里不是很正常?”
这可一点都不正常,梅晴所谓的热心都是作出来的样子罢了。
顾音音没再跟她啰嗦,梅晴她娘骂骂咧咧地走了,甚至卷起袖子要去镇上找供电局的人大闹一场。
她闺女在滨城有头有脸的,这群穷鬼敢断她的电!
此时滨城,林家父母问:“梅晴啊,你娘是不是跟你一样脾气这么温柔啊?”
梅晴娇羞地点头:“我娘教育我说,做人一定要善良温和,我一直都不敢忘记。”
林家父母淡淡一笑。
远在红星村的梅晴她娘正骂得过瘾,忽然打了个喷嚏,气得骂得更凶了。
村委会内,顾音音坐下来开始看前几天去镇上开会带下来的学习资料,回头还要写报告交上去。
写完这些,她要把村委会公章拿出来盖一下。
装公章的抽屉就在桌子下方,她随手拉开抽屉,往里一摸,找到一块公章拿出来,蘸了红墨水,啪一声盖好了章。
弄好了这些文件,顾音音想着村委会没事儿了,就赶紧再去看看猪圈。
她到了猪圈那里,弄了一盆猪食撒进去,想着等会再去割点猪草。
没一会儿余芳也来了,神情却有些急。
“音音,来了一群人,不知道是干啥的,你快回去看看,他们说指定见村长!”
顾音音赶紧地过去,一到村委会就瞧见三四个面生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冲她似笑非笑。
“这就是红星村村长?”一个长相五大三粗的男人挑眉。
顾音音点头:“你们是?找我有事吗?”
“红星村村长,这个你看看。”其中一个人递上来几张纸。
顾音音接过来一看,最开始没看懂,等看懂了眉头皱了起来。
连着几张合同都是借款合同,并且都是以红星村的名义去借的,都是在几个月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钱是谁借的?我不知情,从来都听都没听说过。”顾音音的确完全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她更加没有去以红星村的名义在这些人那里借过钱。
挑眉的男人笑着走过来,大手往顾音音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借我们钱的人呢,一般都不会承认,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们这个借款合同上盖的有章,是你们红星村的公章,看清楚了。”
他指着那鲜红的公章,笑得畅快。
太阳光下,余芳也看见了那公章,她眼睛瞪大,喉咙一紧。
梅晴神思恍惚, 她近来日子总是不太平,种植草莓的生意眼看着要有了希望,可林世贤走了。
她彻底失去了生活的奔头!
身上那把小刀子是梅晴随身带着去草莓地干活用的, 刚刚看到顾音音拿到信的一刻,心中的恨意与妒忌丛生,她控制不住自己掏出来匕首就想刺向顾音音。
就算杀不了顾音音, 弄伤也是好的!
林世贤这么好的条件,她就不信顾音音没有心动过,这两人肯定有猫腻,否则林世贤回城了怎么都不告诉她,反倒给顾音音留了信?
那信上通篇没有提到梅晴, 倒是祝顾音音前程似锦。
梅晴红着眼, 旁边的人都吓坏了,顾音音却眼疾手快一把打开她的手,接着利落地给了她一巴掌!
“你疯了?”
梅晴手里的匕首掉下去,还要上去跟顾音音厮打, 顾音音又扬手给她一巴掌。
“滚!”
她气势汹汹,梅晴眼一闭,泪水落下来,最终捂着脸哭着跑了。
余芳在旁边捂着胸口:“这女人脑子有病吧!怪不得林知青回城不带她。”
但过一会, 余芳又骂:“这个林知青也是个贱人,好歹是夫妻,竟然自己一个人回城?什么玩意啊?”
顾音音越想越觉得这两人都是奇葩, 要说他们在书里的剧情线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一世乱成了这样?
但她发自内心地不能理解。
梅晴回到娘家痛哭了一场,她娘也气疯了,最终扯着嗓门喊了起来:“你去滨城找他!他是你丈夫,不带你就不行!他要是敢不出现, 你就到处打听,看他在滨城怎么混?闺女啊,你学学玲子,她不是拿下了王大山?两个人到外地去过好日子去了,等我打听到联系方式,还让她寄钱回来呢!”
一席话让梅晴渐渐冷静了些,对啊,她跟林知青是正经结婚了的,她去找自己丈夫天经地义!
林世贤不带她,她还不能自己找?
这样想着,梅晴几乎是立即动身了,第二天就带着行李出发了。
顾音音正带着村里人煮饺子吃呢,热热闹闹的聚集在村委会,饺子的热气氤氲开来,大伙儿都很高兴。
梅晴带着行李穿过人群,她今天收拾得整整齐齐,跟昨天比起来好多了。
余芳眼尖地看见了梅晴,赶紧上来护住顾音音:“梅晴,你又要发什么疯?”
梅晴微微一笑:“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好日子不长了。”
说完她很快就走了。
顾音音心里咯噔一下,但怎么也想不到梅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跟梅晴交集不多,为什么梅晴会说这样的话?
余芳安慰:“音音你别多想,她能干啥啊?反正咱们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怕!”
顾音音点头:“没啥可怕的。”
她反正没做亏心事,要么只能是梅晴想害人,但要是被她抓住,绝对要报复回去。
梅晴走了,带着包袱坐上火车,心情忐忑地前往滨城去找林知青了。
她在心里默默鼓励着自己,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林世贤正经八百的妻子,谁都越不过。
相比起来,草莓地都算不了什么。
这个年过的也很快,匆匆之间,冰雪消融,一眨眼就出了正月十五。
大太阳悬在红星村上空,邮递员骑着自行车送来了报纸。
顾音音看着上头的高考相关的新闻,心里一沉。
高考报名的日子到了,可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去年忙着村里的事情,可弄到了最后,自己并没有剩下多少钱,如今手里的积蓄让她自己去城里求学可以,但要是想着一家四口都去城里还是远远不够的。
没钱寸步难行,她现在也没办法放下沈国安跟俩孩子独自去城里。
尤其是这阵子换季,小娃因为有一次嫌热脱了棉袄接着就冻感冒了,还发烧了,一难受就不住声地喊娘,看着可怜极了,她怎么舍得留着孩子自己在家?
何况大娃因为舍不得家,都不愿意去城里读书,顾音音每次想到这个都觉得他们真是天生一家人啊!
但她也并不想就此放弃,她熬夜那么多天看书,总不能是白看了吧?
顾音音决定想个法子在上半年努力赚点钱。
如今村里上半年红薯没了,也就剩个鱼塘,整个上半年等待麦子成熟的时期基本都算是比较闲的。
她骑着自行车到处去走去看,想了好几天,决定养猪!
一般情况下一头猪崽如果养得好,五个月就可以出栏了,但如果养得不好,则是需要更久的时间。
村里人基本每家都养猪,都是为的年底卖钱的,这也算是农闲时期的一项投资。
晚上顾音音跟沈国安提了一嘴,他几乎是立即反对。
“养猪太累了,你还是不要去想了,布料厂最近情况还不错,是不是家里缺钱了?我明年去弄一百块钱拿回来。”
顾音音笑起来:“不是,暂时不缺钱,可我不是想着钱越多越好吗?”
沈国安沉默了会,把她楼到自己怀里:“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布料厂那边原本最近可以拿到一笔钱的,我想着让你和孩子先进城去,我再设法把生意转移过去。只是没想到这几天出事儿了。”
“啥事儿?!”顾音音立即坐起来了。
她怎么没听沈国安提起来过?
“美娟的丈夫冯国春一开春就往布料厂跑,说是我给安排了工作,我本身就不同意他跟美娟的婚事,自然不想管,可他娘竟然也去了,跟王家发拉拉扯扯的,就倒在了地上,说是心口疼得厉害,嚷嚷着要赔钱。王家发确实动手了,冯春国他娘一会这疼一会那疼,不赔钱不行,这一耽搁,单子毁了一个,还赔了不少的钱。”
沈国安说完又温柔一笑:“不过也没事儿,我教训了王家发一通,等下个月我再去一去河西市,说不定就能成个大单子,今年夏天服装行业应该很火热,布料生意不会差,你放心,我会好好挣钱。”
顾音音完全忽略了他后面的话只听到他说什么冯春国一家闹事儿。
“沈美娟和冯春国都是脑子有病吗?咱们好好的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沈国安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但他现在厂子才过了初期地步,也不想出个大事影响什么,加上冯春国他娘去了医院检查了一通,住了几天医院,不是这疼就是那疼,要是真的出了人命就更完蛋。
他想着干脆破财消灾算了。
“花了多少钱?这个冯春国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沈美娟也是脑子进了浆糊了吧?咱们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顾音音想到这些都睡不着,沈国安却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对于无赖的处理办法只有越远越好。
“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想了,养猪场的事儿也别想了,等我去了河西市回来保证能挣不少钱。”
他就是啃,也得把河西市布料市场啃下来。
顾音音没再说啥,搂着沈国安睡了,第二天却骑着自行车朝镇上去了。
她打听出来冯春国前妻的住址,知道这户人家也是镇上的,只是家在镇上的西边边缘处,等于也是乡下了。
冯春国前妻名叫杨桃,其实长得挺漂亮一姑娘,眼睛被打瞎了之后就离婚回了娘家,现在日子并不好过。
杨家人见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来到自家,眼神带着打量。
顾音音直接开门见山:“冯春国惹了事儿,讹上了我家,我来找你们问问,他这人是一直都这么混的吗?”
杨桃她娘提起来冯春国就是哎呀切成:“这个男的不是人!我闺女跟他结婚眼睛都被他打瞎了,可他就是死活不承认,只说是我闺女自己弄瞎的。我们到处去告,每次去都被冯春国给打回来了,姑娘,他要是惹了你,你就跑远点吧,这家人厉害着呢……”
顾音音有些同情地看着杨桃一家,好好的姑娘被弄成了这样,还让人不能反抗,实在是恶心。
但这个世上一物克一物,冯春国要是真有这么厉害,不早升天了?
“我不怕,冯春国再牛逼不也是个人?我是来跟你们商量着看看,要是你们也想一块儿讨回来,咱就一起对付这个冯春国,你们要是不想,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杨桃一家怎么会不想?
杨桃虽然眼睛瞎了,可心里的仇恨没有灭,她声音冷冷淡淡:“要不是我娘拦住,我杀了他的心都有。”
顾音音再一番劝说,杨家人同意了她的计划。
因为杨桃现在眼睛瞎了看不见字,顾音音便替她写了几幅大字报,她娘扶着她一起去了冯春国大姑的工作单位。
其实说起来冯春国家世不咋样,家里唯一一个过的还不错的大姑是在镇上的卫生所上班的,但这大姑脾气不好,跟娘家划清界限,基本没有帮助过什么。
杨桃的大字报上写的清清楚楚。
“卫生所冯护士的侄子,殴打前妻,致其眼瞎,畜生行为,不配为人!”
“冯春国,还我双眼!冯护士,包庇侄子,没有天良!”
……
卫生所的人真多啊,来来往往的,很快就有人告诉了冯护士。
这冯护士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杨桃嫁到冯家被打,是去闹过的,冯护士怕丢人,出面又是威胁又是劝阻,硬是拦住了,杨家人一次次的也就死心了。
如今见着杨家人又来闹,冯护士当时就又要威胁,谁知道杨桃跟改了性子似的。
“俺不怕你!你不就是个护士吗?有啥了不起?你们冯家欺负人,我眼都瞎了我还怕啥!要想我不闹,你们赔偿我一辈子的损失!”
当初离婚之后她嫁妆也没拿回来,心里的气可不少。
冯护士有些急了,她越是急,杨桃母女就越是高兴,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冯护士怕,她最近正要赶到评选护士长的关键时刻,这事儿闹大了对她可没好处!
“成,我带你去冯家!”
等杨桃等人到了冯家,顾音音早就等在了附近,也赶紧跟了进去。
这会儿冯春国他娘正擦地呢,听到声音怕是布料厂的人来了,赶紧躺床上去了,见是杨桃他们,她瞬间炸毛。
“你们来干什么?害我儿子害得还不够?赶紧给我滚出去!”
冯护士脸色阴沉:“你可闭嘴吧!都是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弄出来的好事儿!他们到卫生所外头闹的人尽皆知,我要是升不了护士长,唯你们是问!”
冯春国他娘继续叫骂:“杨桃你个不要脸的,偷人偷得自己眼都瞎了,我们没找你事儿你倒是来找我们的事儿!”
顾音音连忙护着杨桃,笑吟吟说:“哎哟,冯家老太太,你这身子好了?我是布料厂的,来看你的。”
冯家老太太一愣,赶紧坐在椅子上哼哼:“我好啥?我头晕着呢!”
顾音音抱着胳膊笑:“当我瞎吗?你这种老太太我见的多了,讹诈我们?那我回头跟杨桃一起去卫生所门口贴大字报,再去您大儿子的厂子门口闹上一场,您不要脸,我们也不能要脸,对不对?”
冯护士知道自己这个嫂子就是无赖,以前她不管,可现在关系到自己了,怎么可能不管?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你们赶紧处理了!再不处理就把这房子还给我!”
冯春国一家住的房子当初是冯护士跟丈夫的,硬是被娘家逼迫着借给冯家住,可现在住着住着就不还了。
她对娘家厌恶至极,现在只想摆平事情,以免影响自己升护士长,所以语气强硬。
“李长艳,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把这事儿摆平,他们再敢去我卫生所门口闹,我就杀了你们一家子!这么多年我受够了委屈,原本房子我都不打算要了,现在你们还在找我的麻烦,我可不依!”
冯家老太太就叫李长艳,她一惊,原来孩子姑姑没打算要孩子了?
那这岂不是赚发了?她一直最担心的就是孩子姑姑哪天把房子要回去。
“那,那我给解决了!”
冯家老太太看找杨桃:“说吧,你想咋的?”
杨桃是想回属于自己的嫁妆,另外还要冯春国赔偿眼睛的损失,但也没有狮子大开口,最终要一百块钱,否则就日日去卫生所闹,接着再去塑料厂门口闹,势必闹得冯家不得安宁。
顾音音也跟着说:“你身子好好的,无缘无故地讹诈我们布料厂,必须得当面道歉,把从我们这拿走的东西全部还回来。”
冯家老太太打量她一眼,却乐了:“你们是打了我,我凭啥把钱还回去?你闹?你闹一个试试!”
杨桃眼瞎了是事实,冯家老太太不敢去公共场合闹,毕竟谁看到杨桃的眼都会同情,何况杨桃母女俩现在看着像是个不要命的。
她看着顾音音,颇为不在意:“你去闹吧,看谁会向着你!”
顾音音掏出来一只喇叭就冲着窗口喊了起来:“冯家老太太讹诈布料厂!都来看看!看看这不要脸的老太太,就住这胡同口第一家!简直不是人,抢钱!能打能骂的说自己起不来!大家都来看啊!”
她说完,清清嗓子,把喇叭放下,笑眯眯的:“那我去卫生所了,另外还有您大儿子的工厂……”
冯家老太太咬牙切齿:“那我还给你!”
杨桃母女俩拿了钱对顾音音千恩万谢,顾音音也拿到了冯家老太太本身从布料厂拿到的赔偿金,并且要求冯春国必须去布料厂道歉,否则她拿着喇叭在冯家附近喊上个几天几夜。
冯家老太太气得要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顾音音笑了,指着冯家盆架上的镜子说:“那你也太谦虚了,你照照镜子就能看到这世界上最不要脸的人了。”
冯家老太太愣了一下才知道是在骂自己,咬牙切齿,手都在哆嗦。
顾音音一出门就去追上了冯护士,冯护士对她没什么好脸色:“有事去找李长艳,我警告你不要再去卫生所闹。”
顾音音笑:“您误会啦,我是刚听说你们房子的事儿,想告诉你,这房子现在不要,将来就更要不到了,时间一久,她根本就不会承认是你的。这亲戚之间给个房子也不是不行,就怕将来人家不领情反咬你一口。我要是你,就算是把房子给娘家住,那也得肯定把房产证办好,写自己的名字。谁没有孩子?这世上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家的孩子啊。”
她说完也没等冯护士说啥,转身就走了。
其实冯护士怎么会不想要房子?她只是个护士,家境比娘家好一点,但远远没有到一出手一套房子的地步,当初娘家把房子抢占,丈夫和孩子怪罪了她这么多年,她在婆家始终抬不起头!
是,刚刚那姑娘说的对,如果自己办了房产证,还愁房子要不回来?白字黑字写的那可是自己的名字!
冯护士这样想着第二天就去办了,这镇上大部分人都是知道彼此的,冯护士一说起那房子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都认得她。
“那房子当初是你家老齐他爹盖的,地基都是老齐家的,现在是你娘家人在住?那办个房产证也好。”
啪一声,章盖好,房产证办得倒是也快。
手里拿着房产证,回到卫生所才知道自己评选护士长失败,冯护士心思又动了,又恨又气,想到冯春国就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压根没有人情味,这房子给他住能有啥好处?
她背着包直接找去了娘家,浑身写着不高兴。
“这房子你们住了也挺久的,搬出去吧。我家小伟也大了,结婚不能没有房子。”
冯家炸开了花,沈美娟急得手里的馒头都掉了:“咋,春国,这房子不是咱家的吗?”
她嫁的冯春国不仅是镇上人,而且有房子,怎么现在房子不是冯家的了?
冯家人都急了,跟冯护士争论起来,总之说来说去就那么一副嘴脸,也就是认定这房子他们住了也有几年了,这就是他们的房子!
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冯护士想到顾音音的话,庆幸自己听进去了。
那些长期借住你屋子的亲戚,打的就是一个主意,那就是住久了就成了他们的了!
“房产证我都办了,上面呢是我的名字。我把你们当娘家人,所以来通知一声,要是你们听不进去啊,那我就……报警,或者去法院告你们。”
沈美娟诧异极了,她婆婆指着冯护士的鼻子骂,那些词语污秽不堪,沈美娟这才发现她这婆婆虽然是镇上的,可骂起人来比她娘还厉害呢。
最终,冯家一家子都被赶了出去,沈美娟后悔极了,她早知道打死也不会嫁给冯春国了!
冯家人的钱因为赔偿杨桃,外加赔偿顾音音,现在所剩无几,盖新房子肯定不行,何况在镇上也没有地基?
他们家原先也是乡下的,甚至比红星村还要偏远的那种乡下,因为来了镇上就把老家的土地给卖了,可现在镇上的房子没了,也没有地基,老家也回不去,冯春国的哥哥嫂子住的也是娘家的屋子,冯春国带着媳妇和老娘就没地儿去。
沈美娟简直要吐血!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
自己辛辛苦苦嫁的镇上的人,结果纯粹是流浪汉,连村里人都不如?
她家至少在红星村还有几间房子两块地呢!
冯春国开口:“现在弄成这样,只能怪你娘家不给力,你大哥不给我安排工作,还要让我去道歉,逼着我赔钱!沈美娟,咱俩现在是夫妻,沦落到这个地步,只能去你娘家住了!”
沈美娟目瞪口呆:“我是嫁给你的!我咋去我娘家?”
可冯春国跟他娘脸皮厚啊,硬是到了红星村,进门就一屁股坐下来,李爱莲不知道内情,瞧见自己这亲家和女婿高兴的很,连忙招待,好一会被沈美娟私下拉到旁边说了内情,震惊极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就要撵走冯春国跟他娘。
冯春国娘儿俩不愿意走,几个人说着说着骂了起来,那叫个热闹,邻居什么的都引来了,闹到最后,李爱莲干脆说:“离婚!”
沈美娟的婚,就这么地离了,年前结婚年后离,不知道多少人笑话,她躲在屋子里以泪洗面。
“娘,大哥大嫂当初不让我嫁,肯定是知道内情,为啥不跟我说呢?”
李爱莲也觉得有道理,就去找沈国安跟顾音音的麻烦,却发现老大家大门紧锁,她准备了一箩筐的话也没人听,李爱莲只能迈着小脚往回走。
这会儿顾音音正带着俩孩子看猪圈,她花钱租赁了村委会后面一块人家的菜园子,半天时间砌了个猪圈,接着又跟余芳一起去抓了小猪崽子回来。
二十只猪崽子,白生生的好可爱,大娃小娃都喜欢得冲到猪圈里去摸着猪崽子玩。
“娘,往后我帮您喂猪!”小娃信誓旦旦。
这养猪的生意是顾音音跟余芳两人合作的,没有把村里人放到一起,毕竟养猪风险性是比较大的。
猪跟植物可不一样,在成长过程中,猪很容易生病什么的,万一死了那所有的付出也就都打水漂了。
所以两人打算先养一批,如果顺利的话,等明年再让村里人也参与养猪。
看着一群可爱的小猪崽,顾音音心情也好,笑着说:“沈玉清,这些猪长大之后都会变成红烧排骨,猪肉饺子,肉圆子……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
她是故意逗她的,果然,小娃脸色立即变了:“呜呜呜,娘,咱们不可以吃猪!”
大娃忍不住笑了起来:“傻!”
这批小猪崽子照顾起来可不容易,余芳娘家妈心疼她,特意来帮着她照顾俩娃,余芳才得以晚上放心去看猪圈,可顾音音不可能一直让她看,便提出两人轮流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轮到顾音音看猪崽的时候,她便叮嘱沈国安在家看着孩子点。
沈国安目光沉沉,他原本是不支持顾音音养猪的,可一个不留神顾音音就把猪崽子抓回来了,猪圈也盖起来了,这不养也得养了。
可是,自己娶的女人,自己忍啊!
养猪也没事,可一想到白天他辛苦上班,晚上回到家还要自己睡一个床,就觉得不爽。
这天晚上顾音音抱着被子去了猪圈旁边的小棚子里睡觉,她这是第一次来看猪圈,走之前跟沈国安商量好了的。
农村的夜空星星很凉,宛如宝石撒在天上,甚至看得清楚银河。
因为猪圈旁边就是村委会,彻夜亮着灯,顾音音也不怕,她倒是第一次露天睡觉,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猪圈打扫得干净,都是没什么异味,她看着星星数了一会不知不觉就快要睡着了。
沈国安等到俩孩子睡着了,直接就把大门一锁,拿着手电筒就去找顾音音了。
他舍不得她一个人在外头睡,也不愿意自己独自在家里睡。
顾音音感觉到身下木板子搭的床猛地一沉,睁开眼一看就发现沈国安来了!
她有些惊喜,其实内心不是没有抱怨这睡觉的环境不好,这跟家里肯定没办法比的,忽然瞧见沈国安,她心里可高兴了。
“你还睡得着?”沈国安轻嗤一声。
顾音音笑出来,故意问:“你怎么偷偷出来啦?你媳妇不管你啊?”
她眨眨眼,远处的灯光照过来,她脸上的光明灭不定,现出一种隐秘的诱惑。
沈国安喉结滚动两下,单手扣住她下巴,拇指指腹微微摩挲两下她微微湿润的唇。
“她管不着,只有你能管我。”
顾音音故意说:“哦,你媳妇地位这么低啊?那你今晚……别回去了?”
男人眸色一跳,低笑:“成。”
他站起来,再弯腰下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沈国安,你去哪!”顾音音急了。
“不是你说,不回去了?”
他长腿迈得很快,月色下两人的身影很快就隐藏一处麦秸垛里。
这实在是太刺激了,顾音音再出来时衣衫凌乱头发散下来,气得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这个死男人,贼会玩!
养猪的确真的非常辛苦,到后来沈国安也不让顾音音跟余芳两个女人轮流看猪圈了,他作为男人,直接承担了夜里看猪圈的任务,好在余芳也理解他们夫妻之间长期分开睡也不好,找了她娘家弟弟来看猪圈,一个月给开点工资也够了。
但这养猪的活儿也实在是累,顾音音并不想像村里人那样随意养养年底多一笔收入就好,她打算把猪养得又肥又大,肉质美味,这样才能卖更多的钱。
每天反复地打扫猪圈,想办法做猪饲料,偶尔有的猪生病了还要操心这猪别病死了。
养猪的同时,顾音音又在忙着村里的事情。
从正月到五月,她把二十头猪养得又肥又大,还带着人把村里的危房全部修葺了一遍,又打捞了两次红河里的鱼拉到镇上去卖,又给村民们带来了不少的收益,顾音音自己也多少赚了些。
余芳悄悄地问:“你现在攒了不少的钱了吧?我看你一直都在赚钱。”
顾音音笑:“其实,我现在没什么钱。”
她的钱几乎都投入到了养猪这方面,乍一看似乎源源不断地在进账,但花起来却如流水般,很快就没了。
余芳有些震惊,但看着猪圈里肥大的猪,却又说:“也不怕,咱这猪一卖,铁定要发财!”
余芳投资的钱不多,到时候卖猪的钱基本都是顾音音的。
两人聊着,余芳又问:“你打算卖了猪之后干啥?”
到时候能卖一大笔钱,不做点啥实在是可惜了!
顾音音叹口气,今年的高考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是在年底十二月,好在还有缓冲的时间,卖了猪再加上沈国安拿回来的钱,差不多就可以进城了,但她心里总是有点忐忑,进城开销太大了,她有些拿不稳以后的日子。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说什么也都是空谈。”
余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却又低声说:“你有没有听梅晴她娘炫耀?她说梅晴到了滨城真的找到了林世贤,然后还真在那边生活下去了,似乎过得也不错,你说这人的命运咋就这么奇怪呢?我最讨厌梅家的人了,可梅家的人一个个的不要脸,却比谁过的都好。”
顾音音倒是不这样认为。
“过得好不好不能光看现在,也得看看以后呀。我觉得,咱们的日子也不会差。”
听到顾音音这样安慰自己,余芳心情也好了些。
两人说说笑笑地到了村委会,谁知道恰好看到梅晴她娘在接电话呢。
现在村委会装了一部电话,村里人如果接电话都是到村委会这里,梅晴她娘喜气洋洋扯着大嗓门对电话那边说:“哎哟晴子,你现在过得真是好!家里就有电话?林家人对你也都非常好?什么?你们住在楼房里?哎呀呀。咱满村里也没第二个日子比你好的人呀!”
那边梅晴有些厌烦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她到了滨城之后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林世贤,可林世贤态度十分冷淡,最后,梅晴直接找到了林家父母跟前,进门就跪在地上说自己会努力孝顺,做个好儿媳。
林家父母看不上她,却也没有拉下面子,谁让梅晴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如果他们不接受自己,她就在这附近睡在大街上?
到时候如果别人知道了林世贤在乡下娶了个媳妇又抛弃了,别人怎么看他们林家呢?
梅晴暂时住进了林家,但她不怕,她放低身段,公婆出门时她甚至跪下去给他们擦拭皮鞋,这让林家父母得到了极大的舒适感,虽然骨子里还是讨厌梅晴,但被她伺候得舒服得不行,竟然渐渐离不开她了。
林世贤回到滨城之后一边参加工作一边准备高考,看到父母越来越喜欢梅晴,他也懒得去阻止。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很喜欢的人,父母喜欢梅晴,那就暂且处着吧。
这通电话是林家父母要求打的,说是怕梅晴想家。
梅晴就在他们面前对着电话温柔地哽咽了:“娘,我好想您……这边的爸妈都对我特别好,比对亲生女儿还好,他们都是书香门第,我从未见过修养这么高的人,特别地善良温和,是这边的名人,你们放心好了。”
梅晴她娘心花怒放,林家父母也被夸的心情极好,赞赏地点点头。
她看了公婆一眼,继续温柔地对着电话说:“娘,村委会这几个月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啥?村委会?那能发生啥事儿?都好好的!”梅晴她娘嗓门老大地回应。
顾音音倒是抬头看了一眼,这电话那边的人还关心这边村里的事情呢?
母女俩又说了会话,梅晴她娘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刚挂掉,就眉飞色舞地炫耀起来。
“哎哟顾村长,余主任,你们不知道,我闺女在城里过得可好了!住的吃着都是最好的,要我说,你们年轻的时候眼光都不好,要是都能嫁个世贤那样的,现在也不用在村里过日子了不是?”
顾音音懒得理她,但想起来前几天去交电费,供电局的人托她带话,便说道:“忘了跟你说了,你家电费老是拖欠,还有偷电行为,供电局决定掐了你家的电,除非你们去主动补齐所有的电费,另外赔偿偷走的电,按照普通用电的三倍来赔偿。”
旁边余芳正喝水呢,听到这话噗嗤笑了:“哟,老梅家闺女过上城里日子了,咋老梅家还交不起电费呢?甚至偷电,这有点不光彩啊!”
梅晴她娘老脸一红,低声咕哝:“该死的供电局!动不动就掐电线,用点电咋了?炸了你祖坟了吗?”
她想走,顾音音却拉住她:“刚刚电话那边梅晴问你村委会咋样了?”
梅晴她娘一愣:“是啊,我闺女一向都对村里贡献极大,关心关心村里不是很正常?”
这可一点都不正常,梅晴所谓的热心都是作出来的样子罢了。
顾音音没再跟她啰嗦,梅晴她娘骂骂咧咧地走了,甚至卷起袖子要去镇上找供电局的人大闹一场。
她闺女在滨城有头有脸的,这群穷鬼敢断她的电!
此时滨城,林家父母问:“梅晴啊,你娘是不是跟你一样脾气这么温柔啊?”
梅晴娇羞地点头:“我娘教育我说,做人一定要善良温和,我一直都不敢忘记。”
林家父母淡淡一笑。
远在红星村的梅晴她娘正骂得过瘾,忽然打了个喷嚏,气得骂得更凶了。
村委会内,顾音音坐下来开始看前几天去镇上开会带下来的学习资料,回头还要写报告交上去。
写完这些,她要把村委会公章拿出来盖一下。
装公章的抽屉就在桌子下方,她随手拉开抽屉,往里一摸,找到一块公章拿出来,蘸了红墨水,啪一声盖好了章。
弄好了这些文件,顾音音想着村委会没事儿了,就赶紧再去看看猪圈。
她到了猪圈那里,弄了一盆猪食撒进去,想着等会再去割点猪草。
没一会儿余芳也来了,神情却有些急。
“音音,来了一群人,不知道是干啥的,你快回去看看,他们说指定见村长!”
顾音音赶紧地过去,一到村委会就瞧见三四个面生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冲她似笑非笑。
“这就是红星村村长?”一个长相五大三粗的男人挑眉。
顾音音点头:“你们是?找我有事吗?”
“红星村村长,这个你看看。”其中一个人递上来几张纸。
顾音音接过来一看,最开始没看懂,等看懂了眉头皱了起来。
连着几张合同都是借款合同,并且都是以红星村的名义去借的,都是在几个月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钱是谁借的?我不知情,从来都听都没听说过。”顾音音的确完全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她更加没有去以红星村的名义在这些人那里借过钱。
挑眉的男人笑着走过来,大手往顾音音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借我们钱的人呢,一般都不会承认,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们这个借款合同上盖的有章,是你们红星村的公章,看清楚了。”
他指着那鲜红的公章,笑得畅快。
太阳光下,余芳也看见了那公章,她眼睛瞪大,喉咙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