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白蔷薇城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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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斯面前的方桌上,摊着一张白蔷薇城的地图。
公爵府,工厂区,火车站,国家炼金工坊,空港……
按照重要程度的不同,地图上分别用不同的记号笔,圈出来十数个圆圈。而迈尔斯就是看着这些圆圈,陷入了沉思。
而看着独自一人坐在方桌前的迈尔斯,地下室中的其他圣痕骑士们宁愿挤一挤,也不想靠近他三米以内。
相比之十三科与隐修会,由宗教罪人组成的圣痕骑士团,纪律却严苛到堪称残酷。既然最初会选择这条黑暗之路,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圣痕骑士,或多或少地都很惜命。而在进入审判所时,他们体内被埋入的神术炸弹,则像是一柄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圣痕骑士们对每一位掌握着自身生死的上司,都饱含着深深的恐惧之情。
原本就是教会的教士,这样沉默禁欲的生活,对他们而言已经习以为常,现在只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罢了。
然而,迈尔斯却很清楚,抱着这样的想法,是绝对不可能在圣痕骑士团中活到最后的。
圣痕骑士团是由禁忌的恶徒们组成的暴力军团。既然身为罪人,便已经迈过了光与影的分界线,踏过那条线,就标志着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再也没有了回头的可能。止步不前,只会被其他人碾碎,只有那些把道德视作障碍,挥舞着长剑,口含怒火,在禁忌之道上越走越远的人——
才能抵达光的对立面——暗的巅峰,跨坐在那顶至高的黑王座上。
向前,向前,不断向前,遵从着命令,挥舞着长剑,斩杀神谕中的敌人,不分善恶,不分是非,不分喜恨,圣痕骑士们必须学会舍弃自己的内心,然后再以纯粹的欲望回填心中的伽蓝空洞,才能使自己不至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既然已经犯下罪孽又恐惧公平的制裁,那么再想要良心发现,却为时已晚,无论来自教会的命令有多么不可思议,也必须贯彻到底,否则身体中的神术炸弹便会引爆,将“恶徒”们炸得四分五裂。
自从“堕落”之后,迈尔斯就变得异常讨厌教皇厅与诸神。以教皇为首,那些大神官所宣扬着的,明明是纯善的教义,但是在私下里,却用神明赐予他们的神力做成镣铐,驱赶着恶犬,去替他们完成肮脏的事。而双目无珠的诸神们,也任凭这些仅剩下皮囊整洁的伪善者们,继续维持着道貌坦然样子,替他们放牧信徒——
可笑,愚蠢,失望,胸腔中复杂的情感,令迈尔斯觉得恶心得不得了。
不过很显然,既然能在这个污秽之地爬到大骑士长这个职位,迈尔斯也很清楚,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善人,他杀过的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整理成卷宗累积起来,大概能从地上摞到窗台等高。但是即便如此,作为一名真正的恶徒,迈尔斯对于那些伪善者,依然无法忍受。
看着眼前的地图,迈尔斯心情却有些焦躁,思绪随之四处发散。此时回过神来,看到手边的神符水晶,却不禁笑了下,那笑容中满是讥讽。
他的手边放着的这块白色水晶里,隐隐约约有一道金色的符文在不断旋转。这种联络用的神符水晶以三只为一组,只要捏碎其中一个,符文间的共鸣便会崩溃,从而导致其他两枚神符水晶发生变化,起到相互警示的作用。
而这小小的三枚水晶,便是安德鲁森神父计划的全部。
在之前的会议上,安德鲁森神父认为,今夜(三天),银玫瑰大公会派兵围攻审判官们主力所在的落脚点。以公爵府目前在白蔷薇城驻留的兵力而言,围歼40名实力在高阶上下的审判官,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却并不困难。
然而迈尔斯与黑袍女修士长,却觉得安德鲁森神父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太……想当然了?虽然白蔷薇城确实是伊恩家的领地,但是教会在南岭的地下情报网却同样经营了多年。他们甚至只要想,就可以通过某些渠道,立即搞到依文伊恩的肖像,对比“新月”那些白痴,情报上的优势可见一斑。如果要围歼审判官,公爵府便必然要聚集兵力,在城内大规模地调兵遣将,而这样大的动静,绝不会被城里的信徒间谍们忽略掉,而事先得到通报的审判官便可以提前撤离。
然而,即便是迈尔斯与女修士长也无法否认,如果费尔德南大公真的想在不触动教会情报网的前提下突袭审判官,那么还确实存在着这么一种理论可能性——那就是派出他身边仅剩的12名黑玫瑰近选官,以这些精锐突袭其中一处据点。
如果那12名真理级的大骑士真的全部出动,以审判所目前分散在白蔷薇城三处的兵力而言,无论是哪一处都不可能抵挡得住。但是逆向思维一下,只要被袭击的消息能在第一时间传出去,那么以牺牲其中一只审判官的全部兵力为代价,死死拖住这12人,而另两处的审判官,则趁此机会突袭防御空虚的公爵府,以八十名审判官为基础,再加上四名真理级的高阶神官,以这样的兵力,即便是当着费尔德南的面,生生斩杀依文伊恩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得不说,当着一名帝国战神的面,将他的儿子斩杀,这样疯狂的计划,也只有安德鲁森这种真正的疯子才能想得出来,并且还一脸认真地真的想去执行。
听完神父那堪称异想天开的计划,迈尔斯在心中打了一百个包票,费尔德南没有那么愚蠢,依文伊恩也没那么聪明,袭击不会有,而即便袭击真的发生,圣痕骑士团也不会真的像发了疯似地去攻击公爵府——
帝国战神……哈……
一想到这个词,迈尔斯便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没见过费尔德南,却是见过圣教总骑士团的大团长。那些疯子神官,可能对踏破真理的传奇战士没什么概念,但是身为一名已经在真理初阶巅峰卡了六年之久的大骑士,迈尔斯却异常清楚他们的恐怖。
妄图以六名真理级的存在去挑战一名踏破真理的传奇……即便只是想阻拦他一下,却依然已经超过了异想天开的范畴……
费尔德南一个人就等于半只黑玫瑰,想要拦住他?再来五个真理高阶巅峰的天骑士还差不多!
迈尔斯觉得,安德鲁森的思维,他真心不能理解。
“不过……宗教疯子吗,发起神经来就这样。”
迈尔斯这样一想,心里便舒坦多了,他与隐修会那边,之所以没有对这个计划产生异议,也纯粹是因为这是个守株待兔式的计划,只要公爵府的袭击没有到来,那么什么事情都不会有。而迈尔斯一心觉得,袭击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于是他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打算等着看安德鲁森的笑话。
。
就在迈尔斯一门心思地琢磨着,在几天后的例行会议上,他该怎样讥讽安德鲁森的神经质的时候,连接地面与地下室楼梯的活板门上,突然响起了几声沉重的敲击声,二十多公分厚的铁木活板门被砸得砰砰作响,却是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当值的堕骑士有些纳闷,他站起身来,往楼梯上走了几步,擂鼓般的声音响了两下,却是像是突然响起那般,突然就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整个地下室中静悄悄,值班的圣痕骑士侧耳听了下,上面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过他没有贸然开口询问情况,而是将目光转向迈尔斯,寻求着指示。
然而,还不等惊愕之中的迈尔斯说些什么——
轰——
在巨大的炸裂声中,木门已经化作了纷飞的碎片。法术造成的魔能冲击波冲破阻拦,裹挟着沾染酸液的碎片,狠狠地撞在门前的圣痕骑士身上,将他撞飞出了楼梯。
惨叫的骑士重重地拍在了墙壁上,落下来摔断了腿,登时昏了过去。
在轰鸣的回音中,一只乌色的骑士长靴迈下了楼梯,而与此同时,迈尔斯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面色铁青地捏碎了桌子上的神符水晶。
提着犹自滴着鲜血的乌光长剑,第二名黑骑士也沿着楼梯走了下来,然而,第三个下来的人,却已经换了一身打扮,灰色的软扁帽,棕色的长衣外套,围着白色的围巾,时尚整洁地就像是正打算去巴黎广场逛街。
迈尔斯注意到,第三人没有走在最前面,但是他身前身后的黑骑士却隐隐地以他为首,将他护卫在中间。
“你是谁?”迈尔斯面色难看,却并没有绝望,看着这第三人,他心中突然涌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听到迈尔斯的问题,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不过他脚步没有停。
“比黑暗与漆黑更加漆黑,比夜晚与深黯更加深黯,混沌之海中的伟大存在,于时光之河中肆虐,吾在这黑暗中起誓,阻挡在吾前方的所有愚物,吾必将赐予其平等的毁灭——”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他一步步地向着台阶下走来,口中念叨着什么。在一开始,迈尔斯还以为那是他的名号前缀,但是直到看到对方手中越来越大的烈焰法球,他才反应了过来——
这尼玛哪是名号啊!这特玛的根本就是法术咒文好不好!
“卧倒!”当迈尔斯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为时已晚。
依文伊恩念出了最后的法术名:“——龙破斩!”
炽亮的元素之火从依文伊恩的手中脱手而出,落在地下室的正中央,瞬间膨胀了数百倍,在冲天而起的巨型炎柱中,咆哮的火元素裹挟着空气,将地下室的天花板,连同上面的小楼一起,整个掀飞。
巨大的蘑菇云平地升起,金色的烈焰在天空中缓缓蒸腾,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附近三百米内的一切玻璃制品,更是掀飞了无数的瓦片与杂物。
火焰爆裂的数十秒后,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的小楼残骸也化作纷纷扬扬的石雨,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
而爆炸升起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处焦黑的,冒着轻烟的巨大深坑。不过很快,有二十多个身影陆陆续续地,从深坑中跳了出来。
依文伊恩被一名黑骑士夹在腋下,也是其中的一员。
“咳咳……好像做得有些过分了……”
用自己的双脚站到地上,依文伊恩还犹自咳嗽了两声,虽然他事先准备好了防护法术,但是像是耳聋眼花这样的影响还是免不了的。
没错,跟奥法术不同,施展元素魔法只需要达到足够的共鸣率便可以施展,至于吟唱与咒语,只不过是魔法师对自身的一种自我催眠,只要能达到提高共鸣率的目的,随便喊什么都无所谓。所以,这个法术的真正名字不是什么龙破斩,而是使用火油蒸汽辅以大量火元素施展的强化云爆术,因为法术原理与元素操作都足够简单,所以正适合依文伊恩这个只有一身魔力的蹩脚法师。
“不过……搞得那么夸张,也没能干掉多少个人啊……”
依文伊恩看着巨坑对面,依次排开的十多名圣痕骑士,神情却有些微妙。当骑士达到高阶,便会初步接触“道(在帝国语中,【境界】与【道】是同义词)”的修行,从而通过“气”获得一定的抗魔能力。再加上经过附魔的祝福铠甲。高阶战士的抗打击能力,已经超越了依文伊恩前世常识的范畴,达到一种相当不可思议的程度。即便是超大型云爆术这样能让地球上的特种兵,翻来覆去死上十次的大爆炸,也有将近一半的圣痕骑士活了下来。
听着深坑中隐隐约约的惨叫声,至少还有同样数量的审判官深受重伤,陷在深坑中出不来。
在皎洁的月光下,依文伊恩拍打着落满了灰烬的扁帽。他看着巨坑对面的圣痕骑士,这才回答了迈尔斯最初的那个问题。
“我是银玫瑰爵士,依文·伊恩,我现在以非法入境,筹划恐怖与暗杀活动,以及袭击帝国贵族的罪名,向你们发出通牒——”
“请尽快束手就擒。”
迈尔斯面前的方桌上,摊着一张白蔷薇城的地图。
公爵府,工厂区,火车站,国家炼金工坊,空港……
按照重要程度的不同,地图上分别用不同的记号笔,圈出来十数个圆圈。而迈尔斯就是看着这些圆圈,陷入了沉思。
而看着独自一人坐在方桌前的迈尔斯,地下室中的其他圣痕骑士们宁愿挤一挤,也不想靠近他三米以内。
相比之十三科与隐修会,由宗教罪人组成的圣痕骑士团,纪律却严苛到堪称残酷。既然最初会选择这条黑暗之路,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圣痕骑士,或多或少地都很惜命。而在进入审判所时,他们体内被埋入的神术炸弹,则像是一柄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圣痕骑士们对每一位掌握着自身生死的上司,都饱含着深深的恐惧之情。
原本就是教会的教士,这样沉默禁欲的生活,对他们而言已经习以为常,现在只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罢了。
然而,迈尔斯却很清楚,抱着这样的想法,是绝对不可能在圣痕骑士团中活到最后的。
圣痕骑士团是由禁忌的恶徒们组成的暴力军团。既然身为罪人,便已经迈过了光与影的分界线,踏过那条线,就标志着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再也没有了回头的可能。止步不前,只会被其他人碾碎,只有那些把道德视作障碍,挥舞着长剑,口含怒火,在禁忌之道上越走越远的人——
才能抵达光的对立面——暗的巅峰,跨坐在那顶至高的黑王座上。
向前,向前,不断向前,遵从着命令,挥舞着长剑,斩杀神谕中的敌人,不分善恶,不分是非,不分喜恨,圣痕骑士们必须学会舍弃自己的内心,然后再以纯粹的欲望回填心中的伽蓝空洞,才能使自己不至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既然已经犯下罪孽又恐惧公平的制裁,那么再想要良心发现,却为时已晚,无论来自教会的命令有多么不可思议,也必须贯彻到底,否则身体中的神术炸弹便会引爆,将“恶徒”们炸得四分五裂。
自从“堕落”之后,迈尔斯就变得异常讨厌教皇厅与诸神。以教皇为首,那些大神官所宣扬着的,明明是纯善的教义,但是在私下里,却用神明赐予他们的神力做成镣铐,驱赶着恶犬,去替他们完成肮脏的事。而双目无珠的诸神们,也任凭这些仅剩下皮囊整洁的伪善者们,继续维持着道貌坦然样子,替他们放牧信徒——
可笑,愚蠢,失望,胸腔中复杂的情感,令迈尔斯觉得恶心得不得了。
不过很显然,既然能在这个污秽之地爬到大骑士长这个职位,迈尔斯也很清楚,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善人,他杀过的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整理成卷宗累积起来,大概能从地上摞到窗台等高。但是即便如此,作为一名真正的恶徒,迈尔斯对于那些伪善者,依然无法忍受。
看着眼前的地图,迈尔斯心情却有些焦躁,思绪随之四处发散。此时回过神来,看到手边的神符水晶,却不禁笑了下,那笑容中满是讥讽。
他的手边放着的这块白色水晶里,隐隐约约有一道金色的符文在不断旋转。这种联络用的神符水晶以三只为一组,只要捏碎其中一个,符文间的共鸣便会崩溃,从而导致其他两枚神符水晶发生变化,起到相互警示的作用。
而这小小的三枚水晶,便是安德鲁森神父计划的全部。
在之前的会议上,安德鲁森神父认为,今夜(三天),银玫瑰大公会派兵围攻审判官们主力所在的落脚点。以公爵府目前在白蔷薇城驻留的兵力而言,围歼40名实力在高阶上下的审判官,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却并不困难。
然而迈尔斯与黑袍女修士长,却觉得安德鲁森神父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太……想当然了?虽然白蔷薇城确实是伊恩家的领地,但是教会在南岭的地下情报网却同样经营了多年。他们甚至只要想,就可以通过某些渠道,立即搞到依文伊恩的肖像,对比“新月”那些白痴,情报上的优势可见一斑。如果要围歼审判官,公爵府便必然要聚集兵力,在城内大规模地调兵遣将,而这样大的动静,绝不会被城里的信徒间谍们忽略掉,而事先得到通报的审判官便可以提前撤离。
然而,即便是迈尔斯与女修士长也无法否认,如果费尔德南大公真的想在不触动教会情报网的前提下突袭审判官,那么还确实存在着这么一种理论可能性——那就是派出他身边仅剩的12名黑玫瑰近选官,以这些精锐突袭其中一处据点。
如果那12名真理级的大骑士真的全部出动,以审判所目前分散在白蔷薇城三处的兵力而言,无论是哪一处都不可能抵挡得住。但是逆向思维一下,只要被袭击的消息能在第一时间传出去,那么以牺牲其中一只审判官的全部兵力为代价,死死拖住这12人,而另两处的审判官,则趁此机会突袭防御空虚的公爵府,以八十名审判官为基础,再加上四名真理级的高阶神官,以这样的兵力,即便是当着费尔德南的面,生生斩杀依文伊恩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得不说,当着一名帝国战神的面,将他的儿子斩杀,这样疯狂的计划,也只有安德鲁森这种真正的疯子才能想得出来,并且还一脸认真地真的想去执行。
听完神父那堪称异想天开的计划,迈尔斯在心中打了一百个包票,费尔德南没有那么愚蠢,依文伊恩也没那么聪明,袭击不会有,而即便袭击真的发生,圣痕骑士团也不会真的像发了疯似地去攻击公爵府——
帝国战神……哈……
一想到这个词,迈尔斯便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没见过费尔德南,却是见过圣教总骑士团的大团长。那些疯子神官,可能对踏破真理的传奇战士没什么概念,但是身为一名已经在真理初阶巅峰卡了六年之久的大骑士,迈尔斯却异常清楚他们的恐怖。
妄图以六名真理级的存在去挑战一名踏破真理的传奇……即便只是想阻拦他一下,却依然已经超过了异想天开的范畴……
费尔德南一个人就等于半只黑玫瑰,想要拦住他?再来五个真理高阶巅峰的天骑士还差不多!
迈尔斯觉得,安德鲁森的思维,他真心不能理解。
“不过……宗教疯子吗,发起神经来就这样。”
迈尔斯这样一想,心里便舒坦多了,他与隐修会那边,之所以没有对这个计划产生异议,也纯粹是因为这是个守株待兔式的计划,只要公爵府的袭击没有到来,那么什么事情都不会有。而迈尔斯一心觉得,袭击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于是他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打算等着看安德鲁森的笑话。
。
就在迈尔斯一门心思地琢磨着,在几天后的例行会议上,他该怎样讥讽安德鲁森的神经质的时候,连接地面与地下室楼梯的活板门上,突然响起了几声沉重的敲击声,二十多公分厚的铁木活板门被砸得砰砰作响,却是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当值的堕骑士有些纳闷,他站起身来,往楼梯上走了几步,擂鼓般的声音响了两下,却是像是突然响起那般,突然就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整个地下室中静悄悄,值班的圣痕骑士侧耳听了下,上面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过他没有贸然开口询问情况,而是将目光转向迈尔斯,寻求着指示。
然而,还不等惊愕之中的迈尔斯说些什么——
轰——
在巨大的炸裂声中,木门已经化作了纷飞的碎片。法术造成的魔能冲击波冲破阻拦,裹挟着沾染酸液的碎片,狠狠地撞在门前的圣痕骑士身上,将他撞飞出了楼梯。
惨叫的骑士重重地拍在了墙壁上,落下来摔断了腿,登时昏了过去。
在轰鸣的回音中,一只乌色的骑士长靴迈下了楼梯,而与此同时,迈尔斯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面色铁青地捏碎了桌子上的神符水晶。
提着犹自滴着鲜血的乌光长剑,第二名黑骑士也沿着楼梯走了下来,然而,第三个下来的人,却已经换了一身打扮,灰色的软扁帽,棕色的长衣外套,围着白色的围巾,时尚整洁地就像是正打算去巴黎广场逛街。
迈尔斯注意到,第三人没有走在最前面,但是他身前身后的黑骑士却隐隐地以他为首,将他护卫在中间。
“你是谁?”迈尔斯面色难看,却并没有绝望,看着这第三人,他心中突然涌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听到迈尔斯的问题,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不过他脚步没有停。
“比黑暗与漆黑更加漆黑,比夜晚与深黯更加深黯,混沌之海中的伟大存在,于时光之河中肆虐,吾在这黑暗中起誓,阻挡在吾前方的所有愚物,吾必将赐予其平等的毁灭——”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他一步步地向着台阶下走来,口中念叨着什么。在一开始,迈尔斯还以为那是他的名号前缀,但是直到看到对方手中越来越大的烈焰法球,他才反应了过来——
这尼玛哪是名号啊!这特玛的根本就是法术咒文好不好!
“卧倒!”当迈尔斯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为时已晚。
依文伊恩念出了最后的法术名:“——龙破斩!”
炽亮的元素之火从依文伊恩的手中脱手而出,落在地下室的正中央,瞬间膨胀了数百倍,在冲天而起的巨型炎柱中,咆哮的火元素裹挟着空气,将地下室的天花板,连同上面的小楼一起,整个掀飞。
巨大的蘑菇云平地升起,金色的烈焰在天空中缓缓蒸腾,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附近三百米内的一切玻璃制品,更是掀飞了无数的瓦片与杂物。
火焰爆裂的数十秒后,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的小楼残骸也化作纷纷扬扬的石雨,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
而爆炸升起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处焦黑的,冒着轻烟的巨大深坑。不过很快,有二十多个身影陆陆续续地,从深坑中跳了出来。
依文伊恩被一名黑骑士夹在腋下,也是其中的一员。
“咳咳……好像做得有些过分了……”
用自己的双脚站到地上,依文伊恩还犹自咳嗽了两声,虽然他事先准备好了防护法术,但是像是耳聋眼花这样的影响还是免不了的。
没错,跟奥法术不同,施展元素魔法只需要达到足够的共鸣率便可以施展,至于吟唱与咒语,只不过是魔法师对自身的一种自我催眠,只要能达到提高共鸣率的目的,随便喊什么都无所谓。所以,这个法术的真正名字不是什么龙破斩,而是使用火油蒸汽辅以大量火元素施展的强化云爆术,因为法术原理与元素操作都足够简单,所以正适合依文伊恩这个只有一身魔力的蹩脚法师。
“不过……搞得那么夸张,也没能干掉多少个人啊……”
依文伊恩看着巨坑对面,依次排开的十多名圣痕骑士,神情却有些微妙。当骑士达到高阶,便会初步接触“道(在帝国语中,【境界】与【道】是同义词)”的修行,从而通过“气”获得一定的抗魔能力。再加上经过附魔的祝福铠甲。高阶战士的抗打击能力,已经超越了依文伊恩前世常识的范畴,达到一种相当不可思议的程度。即便是超大型云爆术这样能让地球上的特种兵,翻来覆去死上十次的大爆炸,也有将近一半的圣痕骑士活了下来。
听着深坑中隐隐约约的惨叫声,至少还有同样数量的审判官深受重伤,陷在深坑中出不来。
在皎洁的月光下,依文伊恩拍打着落满了灰烬的扁帽。他看着巨坑对面的圣痕骑士,这才回答了迈尔斯最初的那个问题。
“我是银玫瑰爵士,依文·伊恩,我现在以非法入境,筹划恐怖与暗杀活动,以及袭击帝国贵族的罪名,向你们发出通牒——”
“请尽快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