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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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以娘家人的身份提醒你，这个人最好别惹。”
第二天小周拿来厚厚一沓纸，搁到迟墨然桌上郑重其事地说，“我把所有能找的朋友都找了一遍，基本把这人摸透了，总之不是什么好男人，不适合你。”
迟墨然把那叠纸拿起来，看到第一页上写了几个大字：“顾逍”的生平概述。他忍不住乐了，笑道，“他才多大，还生平概述……”
小周一脸严肃，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老大，我好歹本科学的档案学，调查资料这事儿最擅长了，我现在也就是没找我舅在警局查查这人底细，否则查到的绝对不止这些，”说着她指了指那一摞纸，眉头皱了起来，“简单说，这人经历挺复杂的，他爸是个外国人，跟他妈妈随便玩玩就失踪了，他妈带着他再嫁，结果嫁了个畜生，酗酒赌博家暴，反正想得到的缺德事儿他继父都干全了，后来他妈妈可能忍无可忍了吧，亲手把他继父给杀了。”
迟墨然听到这儿，翻看资料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向她，“杀了？”
“是啊，”小周啧了一声，神色复杂道，“不过因为也算情有可原，就判了十年。他妈现在在监狱里服刑，他当时也在少管所待过，出来后学念不成了，就一直在打零工，现在在《武僧》剧组就是打杂的，也没什么朋友，一直独来独往的。”小周说完最后总结一句，“总之老大，这人跟你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他的生活太复杂了，会把你带歪的！”
迟墨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摞纸，没说话，只在翻到顾逍小时候的一张照片时目光顿了一下。
那是顾逍进少管所之前的证件照，理着寸头，目光阴郁，一双眼睛像是两个黑洞，阴沉沉的，一点光亮都没有。他忽然就想到那天晚上亲眼看到又亲手摸过的那一身伤疤，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双黑漆漆的眼睛，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拽着似的，不太舒服。
“他……高中就辍学了？”
“是啊，在社会混了七八年了吧……”小周叹了口气，弯腰看着迟墨然说道，“老大，拯救灰姑娘这戏码不适合你啊，你还有大魔王要攻克呢……说真的，你找他还不如找莫枭呢，好歹你俩是一个层次的呀。”
迟墨然没接话，只又看了眼那照片，然后把那叠资料合起来，起身朝小周笑了笑，“好了，去工作吧，辛苦你了，晚上请你吃饭。”
小周切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规劝，“老大你别玩火啊。”
迟墨然仍是笑，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知道了，去吧。”
等小周出了门，迟墨然站在办公室内的落地窗边上，静默着眺望远处林林总总的高楼大厦，直到陆然叫人来通知他开例会，他才重新拿起桌上的调查资料，在经过碎纸机的时候把东西丢进去，眼看着一叠白纸碎成了渣渣才转身离开。
会议气氛有些沉重，整个公司的高层都在场，大部分都在质问迟墨然《武僧》拍摄延迟的事情，迟墨然把连夜赶出的应对方案和各大区老总解释了一遍，虽然勉强说服了大家，但仍是在现场立了军令状，发誓第三季度利润额不达到五千万就准备卷铺盖走人。等会议结束，有对此忧心忡忡的，也有幸灾乐祸的，陆然自然是前者，而后者此刻正靠站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大门口，抱着手臂戏谑道，“迟总还真敢说，要是业绩达不到你还真要递辞呈了？到时候可别哭着找妈妈啊。”
没等迟墨然回话，一旁的陆然就愤懑地骂道，“莫枭你别太过分，墨然一直替你说好话，你丫有没有良心？！”
“好话？”莫枭直起身子，冷笑道，“真那么伟大，干脆退出竞争把位置让给我，好话值几个钱？少在那儿假惺惺了。”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迟墨然看着对面冷漠的人，无奈道，“莫枭，咱们一直都是公平竞争，你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公平竞争？哈，”莫枭挑起眉，上下打量着迟墨然和陆然，冷笑道，“抱着陆总这棵大树，你跟我说公平竞争？迟墨然你挺幽默啊，”迟墨然微微皱起眉，对方再次冷笑，转身走之前丢下一句，“有靠山的确是了不起，我可等着看你们怎么扭转乾坤呢，迟总可别让我失望啊。”
陆然瞪着他傲慢的背影呸了一口，骂道，“他娘的，也就因为他的确有点儿本事，否则这烂个性能当上经理就见鬼了！”
迟墨然拉着陆然往回走，安抚道，“没必要生气，他看我们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天天生他气，不累么？”
“靠，祈祷那小子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搞死他，”陆然鼻子里哼了口气，侧头看着迟墨然又担心道，“你这直接就军令状了，有把握吗你！”
迟墨然笑着挑挑眉，“是死是活都要拼一拼，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
陆然愣了下，继而又苦笑道，“有时候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平时看着挺温和的吧，一遇到事儿比谁都敢赌，莫枭纯粹就是小人之心，其实我爸跟我都觉得你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
迟墨然勾勾嘴角，抬手锤了他肩膀一下，“多谢肯定啊。”
“切！”陆然翻个白眼，忽然又想起一事儿，八卦道，“喂，你昨天看上的那个小哥，查得咋样啦？”
迟墨然收了笑，想到那张照片里少年顾逍骨瘦如柴的惨绿模样，沉默了半晌才说，“和想象有点出入。”
“啊？”
“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看。”
“啊？”
迟墨然看着他，微微一笑，“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啧，皇帝不急太监急，不说拉倒，我问小周去！”
俩人又说了些工作上的事，等走到走廊尽头就分道扬镳了，迟墨然回到自己的部门部署好下属的工作，带上小周准备前往《武僧》片场和剧组谈谈后续的赔偿问题。半路上小周坐在迟墨然边上看手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老大，我表姐认识他们剧组的人，刚又跟我说那个顾逍不合群，人太高冷了。”
“又怎么了？”
“昨天他救的那个妹子给他送了点儿伤药和吃的，哦，就是他昨天被立架砸到了受伤了，结果他根本不领情啊，东西也没收，跟道具组搬完东西就走了，话也没说几句。”
“他受伤了？”迟墨然忽然问。
“哎哎，重点不是他太不近人情吗！”小周侧过身郑重地说，“老大，跟这种过去太复杂的人在一起你会很累的，真的。不是我偏见，他们那种人心理肯定多少有点扭曲的，你可别当什么救世主了，找个光明向上的好男人不好嘛！”
好男人？
迟墨然侧头看向窗外，想到那天晚上在自己身下忍着疼紧皱眉头的顾逍，想到他那么做的原因，迟墨然心里微微涩了一下，半晌低声说了一句，“也许你说得对。”
“啊？”
“你说得对，”迟墨然收回眼，回头看向小周，“他们那种人，心理多少是会有些扭曲的。”
“对吧？我就说……”
“所以我需要多了解他一些，他本质不坏的，”迟墨然眯着眼，笑眯眯地问，“所以，他到底伤到哪儿了？伤得重么？”
小周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生无可恋地翻了个大白眼，“后腰，不知道重不重，反正一整天都在忙活，看起来不严重。”
“ok，谢了。”
一路小周都恨铁不成钢地碎碎念，毕竟迟墨然在她眼里被归类到又帅头脑又好脾气也一级棒的极品好男人，结果脑袋有坑地看上一个除了帅到处都是槽点的阴沉孤僻男，她可惜郁闷得要命，实在是想让自家老大回头是岸。
等到了片场，迟墨然作为影片大投资商之一自然是被盛情接待，李导满脸堆笑地出来迎接，还为了显示剧组没有浪费投资商的一分一毛钱，主动邀请迟墨然他们参观片场，一边看一边天花乱坠地介绍，“这是我们刚刚布置好的大棚，有一场打戏在这儿拍，喏，您看，那边就是一场混斗戏，副导演正在执导，您要过去看看吗？”
迟墨然下意识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是微微一愣，继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耳边导演的声音持续传过来，“这场戏的打斗比较多，您也知道男主演还在医院养伤，所以主要是其他主角和配角在打……”
“你们拍了多久？”
“所以这边……啊？”导演一愣，赶忙回答，“哦，因为这戏挺重要的，拍了快五个小时了，还没拍到一半。”
“我记得……”迟墨然抬手指了指远处混乱人群中一个瘦高的背影，“那个人，他不是道具组的吗？怎么还演上戏了？”
李导一惊，以为他是质疑演员的水准，赶忙解释，“不不，您理解错了，那个人是我们这儿的‘杂片儿’，就是什么都干的意思，哪里缺人需要个人手就叫他，哦，他现在演的那个，哎，说白了就是去充人数的，就负责挨揍，挨揍，哈哈，不需要啥演技的，您别误会哈！”
“挨揍？”迟墨然仍是盯着那个不停被人踢倒打倒撞倒的人，低低说道，“怎么我看大家都在打他？”
李导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这问题要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他因为那人酬劳最低所以多“用一用”比较划算吗？
“呃……这个，因为吧……”
迟墨然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走上前在人群外围站定，沉默着看向那个再次默默爬起来的人影。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冷酷面孔，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让人看都看不出到底有没有踢疼他，直到武术指导再次把他叫过去，当做给主角示范的沙包狠狠一脚踹到了他后腰的时候，那张面瘫冰冻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裂痕，眉头皱紧了，胸腔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迟墨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下意识从人群后面跑了出去，对着那还要再示范一脚的武术指导喊了一声，“喂！别踢了！”
周围乱糟糟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瞬间刷刷看向他，连同那双和那天晚上一样漆黑暗沉的眼睛，此刻也紧紧盯着他，里面难得的露出了一丝震惊。迟墨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了自己，心里头莫名一喜，下意识就挡在了他前面，面上却仍是和往常一样，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来。
“师傅，换个人示范吧，要不……您看看我怎么样？”
“老大，以娘家人的身份提醒你，这个人最好别惹。”
第二天小周拿来厚厚一沓纸，搁到迟墨然桌上郑重其事地说，“我把所有能找的朋友都找了一遍，基本把这人摸透了，总之不是什么好男人，不适合你。”
迟墨然把那叠纸拿起来，看到第一页上写了几个大字：“顾逍”的生平概述。他忍不住乐了，笑道，“他才多大，还生平概述……”
小周一脸严肃，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老大，我好歹本科学的档案学，调查资料这事儿最擅长了，我现在也就是没找我舅在警局查查这人底细，否则查到的绝对不止这些，”说着她指了指那一摞纸，眉头皱了起来，“简单说，这人经历挺复杂的，他爸是个外国人，跟他妈妈随便玩玩就失踪了，他妈带着他再嫁，结果嫁了个畜生，酗酒赌博家暴，反正想得到的缺德事儿他继父都干全了，后来他妈妈可能忍无可忍了吧，亲手把他继父给杀了。”
迟墨然听到这儿，翻看资料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向她，“杀了？”
“是啊，”小周啧了一声，神色复杂道，“不过因为也算情有可原，就判了十年。他妈现在在监狱里服刑，他当时也在少管所待过，出来后学念不成了，就一直在打零工，现在在《武僧》剧组就是打杂的，也没什么朋友，一直独来独往的。”小周说完最后总结一句，“总之老大，这人跟你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他的生活太复杂了，会把你带歪的！”
迟墨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摞纸，没说话，只在翻到顾逍小时候的一张照片时目光顿了一下。
那是顾逍进少管所之前的证件照，理着寸头，目光阴郁，一双眼睛像是两个黑洞，阴沉沉的，一点光亮都没有。他忽然就想到那天晚上亲眼看到又亲手摸过的那一身伤疤，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双黑漆漆的眼睛，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拽着似的，不太舒服。
“他……高中就辍学了？”
“是啊，在社会混了七八年了吧……”小周叹了口气，弯腰看着迟墨然说道，“老大，拯救灰姑娘这戏码不适合你啊，你还有大魔王要攻克呢……说真的，你找他还不如找莫枭呢，好歹你俩是一个层次的呀。”
迟墨然没接话，只又看了眼那照片，然后把那叠资料合起来，起身朝小周笑了笑，“好了，去工作吧，辛苦你了，晚上请你吃饭。”
小周切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规劝，“老大你别玩火啊。”
迟墨然仍是笑，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知道了，去吧。”
等小周出了门，迟墨然站在办公室内的落地窗边上，静默着眺望远处林林总总的高楼大厦，直到陆然叫人来通知他开例会，他才重新拿起桌上的调查资料，在经过碎纸机的时候把东西丢进去，眼看着一叠白纸碎成了渣渣才转身离开。
会议气氛有些沉重，整个公司的高层都在场，大部分都在质问迟墨然《武僧》拍摄延迟的事情，迟墨然把连夜赶出的应对方案和各大区老总解释了一遍，虽然勉强说服了大家，但仍是在现场立了军令状，发誓第三季度利润额不达到五千万就准备卷铺盖走人。等会议结束，有对此忧心忡忡的，也有幸灾乐祸的，陆然自然是前者，而后者此刻正靠站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大门口，抱着手臂戏谑道，“迟总还真敢说，要是业绩达不到你还真要递辞呈了？到时候可别哭着找妈妈啊。”
没等迟墨然回话，一旁的陆然就愤懑地骂道，“莫枭你别太过分，墨然一直替你说好话，你丫有没有良心？！”
“好话？”莫枭直起身子，冷笑道，“真那么伟大，干脆退出竞争把位置让给我，好话值几个钱？少在那儿假惺惺了。”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迟墨然看着对面冷漠的人，无奈道，“莫枭，咱们一直都是公平竞争，你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公平竞争？哈，”莫枭挑起眉，上下打量着迟墨然和陆然，冷笑道，“抱着陆总这棵大树，你跟我说公平竞争？迟墨然你挺幽默啊，”迟墨然微微皱起眉，对方再次冷笑，转身走之前丢下一句，“有靠山的确是了不起，我可等着看你们怎么扭转乾坤呢，迟总可别让我失望啊。”
陆然瞪着他傲慢的背影呸了一口，骂道，“他娘的，也就因为他的确有点儿本事，否则这烂个性能当上经理就见鬼了！”
迟墨然拉着陆然往回走，安抚道，“没必要生气，他看我们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天天生他气，不累么？”
“靠，祈祷那小子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搞死他，”陆然鼻子里哼了口气，侧头看着迟墨然又担心道，“你这直接就军令状了，有把握吗你！”
迟墨然笑着挑挑眉，“是死是活都要拼一拼，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
陆然愣了下，继而又苦笑道，“有时候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平时看着挺温和的吧，一遇到事儿比谁都敢赌，莫枭纯粹就是小人之心，其实我爸跟我都觉得你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
迟墨然勾勾嘴角，抬手锤了他肩膀一下，“多谢肯定啊。”
“切！”陆然翻个白眼，忽然又想起一事儿，八卦道，“喂，你昨天看上的那个小哥，查得咋样啦？”
迟墨然收了笑，想到那张照片里少年顾逍骨瘦如柴的惨绿模样，沉默了半晌才说，“和想象有点出入。”
“啊？”
“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看。”
“啊？”
迟墨然看着他，微微一笑，“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啧，皇帝不急太监急，不说拉倒，我问小周去！”
俩人又说了些工作上的事，等走到走廊尽头就分道扬镳了，迟墨然回到自己的部门部署好下属的工作，带上小周准备前往《武僧》片场和剧组谈谈后续的赔偿问题。半路上小周坐在迟墨然边上看手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老大，我表姐认识他们剧组的人，刚又跟我说那个顾逍不合群，人太高冷了。”
“又怎么了？”
“昨天他救的那个妹子给他送了点儿伤药和吃的，哦，就是他昨天被立架砸到了受伤了，结果他根本不领情啊，东西也没收，跟道具组搬完东西就走了，话也没说几句。”
“他受伤了？”迟墨然忽然问。
“哎哎，重点不是他太不近人情吗！”小周侧过身郑重地说，“老大，跟这种过去太复杂的人在一起你会很累的，真的。不是我偏见，他们那种人心理肯定多少有点扭曲的，你可别当什么救世主了，找个光明向上的好男人不好嘛！”
好男人？
迟墨然侧头看向窗外，想到那天晚上在自己身下忍着疼紧皱眉头的顾逍，想到他那么做的原因，迟墨然心里微微涩了一下，半晌低声说了一句，“也许你说得对。”
“啊？”
“你说得对，”迟墨然收回眼，回头看向小周，“他们那种人，心理多少是会有些扭曲的。”
“对吧？我就说……”
“所以我需要多了解他一些，他本质不坏的，”迟墨然眯着眼，笑眯眯地问，“所以，他到底伤到哪儿了？伤得重么？”
小周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生无可恋地翻了个大白眼，“后腰，不知道重不重，反正一整天都在忙活，看起来不严重。”
“ok，谢了。”
一路小周都恨铁不成钢地碎碎念，毕竟迟墨然在她眼里被归类到又帅头脑又好脾气也一级棒的极品好男人，结果脑袋有坑地看上一个除了帅到处都是槽点的阴沉孤僻男，她可惜郁闷得要命，实在是想让自家老大回头是岸。
等到了片场，迟墨然作为影片大投资商之一自然是被盛情接待，李导满脸堆笑地出来迎接，还为了显示剧组没有浪费投资商的一分一毛钱，主动邀请迟墨然他们参观片场，一边看一边天花乱坠地介绍，“这是我们刚刚布置好的大棚，有一场打戏在这儿拍，喏，您看，那边就是一场混斗戏，副导演正在执导，您要过去看看吗？”
迟墨然下意识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是微微一愣，继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耳边导演的声音持续传过来，“这场戏的打斗比较多，您也知道男主演还在医院养伤，所以主要是其他主角和配角在打……”
“你们拍了多久？”
“所以这边……啊？”导演一愣，赶忙回答，“哦，因为这戏挺重要的，拍了快五个小时了，还没拍到一半。”
“我记得……”迟墨然抬手指了指远处混乱人群中一个瘦高的背影，“那个人，他不是道具组的吗？怎么还演上戏了？”
李导一惊，以为他是质疑演员的水准，赶忙解释，“不不，您理解错了，那个人是我们这儿的‘杂片儿’，就是什么都干的意思，哪里缺人需要个人手就叫他，哦，他现在演的那个，哎，说白了就是去充人数的，就负责挨揍，挨揍，哈哈，不需要啥演技的，您别误会哈！”
“挨揍？”迟墨然仍是盯着那个不停被人踢倒打倒撞倒的人，低低说道，“怎么我看大家都在打他？”
李导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这问题要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他因为那人酬劳最低所以多“用一用”比较划算吗？
“呃……这个，因为吧……”
迟墨然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走上前在人群外围站定，沉默着看向那个再次默默爬起来的人影。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冷酷面孔，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让人看都看不出到底有没有踢疼他，直到武术指导再次把他叫过去，当做给主角示范的沙包狠狠一脚踹到了他后腰的时候，那张面瘫冰冻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裂痕，眉头皱紧了，胸腔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迟墨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下意识从人群后面跑了出去，对着那还要再示范一脚的武术指导喊了一声，“喂！别踢了！”
周围乱糟糟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瞬间刷刷看向他，连同那双和那天晚上一样漆黑暗沉的眼睛，此刻也紧紧盯着他，里面难得的露出了一丝震惊。迟墨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了自己，心里头莫名一喜，下意识就挡在了他前面，面上却仍是和往常一样，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来。
“师傅，换个人示范吧，要不……您看看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