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二入襄阳城,李氏贼子心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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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听到有人说话,不由回头循声望去,正瞧几个骑士列阵出城。其中为首是个戎装女子,她骑着匹白马,身上披着件半敞开的白狐大褂,露出里面翠色袄子。莫愁见女子长相极美,尤其那双秋水剪来的眼睛,顾盼生辉,纵马疾驰时英姿飒爽,可偏偏还背着柄比人还高的丈八蛇矛,怎么看都觉得非常别扭。
女子骑马奔到莫愁跟前,却能说停就停,说明她马术极好。女骑士也不跟莫愁打招呼,只是朝他那匹红枣马看了半晌,这才一脸诧异的看向李毅,迎面问道:“李毅大侄子,这是你家新认的亲戚?怎把本姑娘相中的汗血宝马,让他骑了去?”
莫愁听女子唤李毅为‘侄儿’,李毅竟也不反驳,不禁脱口问道:“李毅是你侄儿?”
女子回头看他,朗声笑了一声,然后解释说:“他父亲是李太守,李太守的义父是孙太尉,孙太尉有个妹妹,现在盛京里做贵妃。我姑姑娆贵妃与她同是大周朝四大贵妃,情同姐妹,按辈分,李毅自然就是我侄儿,他连心爱的宝马都给你骑,怎没告诉你这事儿?”女子说话时,故意尖着嗓子,似乎怕李毅离得远,听不到她说话。
莫愁闻言,想起襄阳城里,跟娆贵妃有血缘关系的,就只有镇西将军吴天德一家,再看女子身形相貌,不由指着她脱口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将军府的那位男人婆,吴玉如!”
他心直口快,一时无遮无拦的叫出声,酿成大祸。吴玉如最恨别人叫她‘男人婆’,登时怒发冲冠,一股火气上涌,顾不得许多。她抓来后背那柄蛇矛,使出一记‘潜龙出海’,不打招呼之下,直朝莫愁面门点去。
莫愁但觉一股恶风扑面,电光火石间,伸出两指去夹矛头。这招虽是吴玉如含怒而发,但她枪法极好,出手后又后悔,不想闹出人命官司,本要收住去势,又见莫愁当然不让,便起了好胜之心。招到一半,不等对方得手拿住矛头,又换了一招‘横扫千军’,横削他一双指头。
莫愁见她变招,当即屈指一弹,指尖正巧打在矛头上。“嗡!”的一声,蛇矛震颤不止,吴玉如两手虎口发麻,她当机立断丢了手上的兵器。莫愁还当她认输,哪想吴玉如转即又从腰上抽出宝剑,朝他眉心刺去。
吴玉如应变不可谓不快,可惜她只是凡间武者,哪能与半步剑仙的莫愁为敌?果真眨眼功夫,她那柄宝剑也被莫愁折成两段。二人变招太快,看得围观几人眼花缭乱,不等众人想明白,二人何故动手起来的,吴大小姐已经连丢了两件兵器。
这时吴玉如黔驴技穷,只因性子倔强,不肯服输,于是从马背跃了起来,使出鸳鸯连环腿照着莫愁胸口踢去。莫愁这时骑在马上,要躲也容易,只是可怜坐下畜生难逃此劫。不得已,五指成爪,顾不得男女有别,擒住飞来一脚。
吴玉如秀足被人拿住,登时无处着力,身子一斜,往地上栽倒。好在莫愁眼疾手快,振臂一提,将她拽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没落得个人仰马翻的下场,险些在众人面前出丑。
吴玉如心知自己不是他对手,不再纠缠,转身甩开莫愁,葱白一般细嫩的小手摸着马头,借力跳回了自己那匹马上,气呼呼的半天没有说话。这时看热闹的人无不目瞪口呆,唯有李毅拍手叫道:“贤弟好本领,不愧是元真子道长的高徒,无怪舍弟与纳兰妹子总夸你本事好……小姑姑,你可服气了么?”
吴玉如小声骂了一句:“狐假虎威的狗东西,又不是你胜了我,有何好卖弄的?”
这话李毅佯装没有听到,一脸笑意,去与同后来出城的那些一一打过招呼。吴玉如见李毅不理自己,又朝莫愁那里看了一眼,负气道:“你怎认得我?”
“你可还记得七年前,我与师傅一道去过贵府拜访。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一身公子装扮。”
吴玉如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指着莫愁笑道:“小叫花子,原来是你啊!想当年姐姐给你洗澡时,你才这么大点。没想到今日一见,已非吴下阿蒙。”
莫愁听她提及当年的尴尬事儿,撇嘴道:“你这男人婆,二十好几的人,怎么还没出阁?”
“要你管!”
吴玉如回了一句,然后调转马头,往人群骑去,莫愁跟了上去。二人的比试众人都看得清楚,只是吴大小姐输得太过凄惨,众人碍于她的颜面,谁都没有再提。
李毅长袖善舞,顷刻间就成了众人中的主角,只听他侃侃而谈,又忙把莫愁等人介绍给在场之人。他们都是富贵人家子弟,襄阳城里有名的衙内,以前都听说过李二公子天赋异禀,后来被仙人相中,带回山里去学仙术了,方才又见莫愁本领,都当李昊更为厉害,夸耀之言自然络绎不绝。
莫愁冷眼旁观,瞧李昊如今意气风发,就连纳兰看他时的眼神也有些暧昧,气不过,面色越来越差。这一幕碰巧被吴玉如瞧见,她来到莫愁跟前,小声道:“小乞丐,你那师姐长得真俏,只可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李昊跟他大哥一样,从小就是个劣根,别看他如今人摸狗样,说不定心里藏了什么坏水呢。”
吴玉如几句说到莫愁心坎里,顿时觉得这人也挺可爱的,又想七年前两人相识,她虽有些蛮不讲理,但做的都是良心事儿,并未起过什么坏心眼,心想:“富贵人家长大的,也并不都是坏人。”
互相寒暄了一阵儿,这才有人把话题引入正轨,只听李毅抱拳朝众人道:“承蒙各位赏脸,李某感激不尽。今日邀大伙来城外春猎,一来是为了将舍弟与他两位同袍,引荐给诸位;二来咱们好些日子没见,也该出来聚聚。”说完,见众人无不应是,就递了个眼色给李昊。
李昊道:“一别数年,与诸位挚友道有些生疏了,今日春猎,不若就有小弟出个彩头吧?”
众人闻言,齐声叫好,李昊得意之下,从腰间取下一方美玉,与衙内们挨个瞧过,炫耀道:“几年前,我跟师傅去山下降妖,斩了几头绿毛僵尸,碰巧见它发光,就顺手就拿了来。师傅说它以前是件法器,可惜被尸气侵蚀,失了灵性。不过戴在身上,可保百邪不侵,有提神明智之效。于我无用,刚好拿来做彩头。”
几个衙内听他解释完后,惊叹不已,他们目不转睛得瞧了那方玉器一阵儿,俱都没看出什么神奇之处,均想:“仙家玩意儿,凡人哪能看出名堂?李二公子断不会欺骗我等。”
李昊见众人无不是一脸崇拜,得意忘形,早就忘记李毅的忠告,这时被他瞥见莫愁满面不屑,心中含恨,于是故意大声道:“莫师弟,今日你与大伙初次见面,不如也出个彩头,免得失了仙家气度。”
莫愁闻言,低头想了想,自己那几件宝贝都珍贵得很,哪肯舍得,可又见李昊一脸得意,似乎料定他囊中羞涩一般。气不过去,于是从怀了拿了个银铃出来,正是从土行孙身上得来的那件。众人见到银铃,均是一脸茫然。
李昊道:“莫师弟,你可别欺负我这几位朋友没见过世面,胡乱拿些破烂玩意儿充数啊。”
莫愁也不说话,扬手就把银铃抛了出去,那铃铛迎风便涨,落地时,口子能有磨盘大小,接着震天的一声巨响,竟在原地砸了个大坑出来。莫愁朝那银铃伸手一招,银铃兀自转了几圈,又飞回掌中,变回本来大小。他这一手,只吓得众人心胆俱裂,心中俱是在想:我若是被这铃铛砸中,哪还有命在?!
李昊更是铁青着脸,看了眼莫愁手里的银铃,他哪还不知道,那可是真正的法宝,比起自己那块半成不就的玉佩,可要贵重得多。于是一脸不信的问道:“师弟,你真打算拿它出来做彩头?”
莫愁道:“有何不可?谁若是打得猎物最多,我就将此物送他又如何?”
李毅见李昊还要说话,忙比量手势让他住口,免得越说越错,然后与几人商定了春猎的规矩,大伙说了会儿话,便骑马进了林子。入林以后,众人本该分头去狩猎,可吴玉如不知怎地,总是跟在莫愁身后,甩也甩不掉。莫愁忍不住问道:“男人婆,你没事儿老跟着我做什么?”
吴玉如笑了一声,道:“我总觉的跟着你,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莫愁苦思了一阵儿,无计可施,只得任由她跟着自己。不多时,他在林子里窜出一只肥大健硕的梅花大鹿,角长有二三尺光景,估摸了半天,正要弯弓搭箭。忽听而后嗖的一声,那大鹿应声倒地,再一看,鹿腹中了一枚绣箭,还不等他看清是谁射的箭,那大鹿“呦”的一声惨叫,头顶又中了穿颅一箭,性命呜呼。
这时吴玉如纵马来到那大鹿跟前,掏出宝剑,割了它两根鹿角,放到马背上,这才迎面朝莫愁说道:“磨磨唧唧,不像男人。打猎如做人,像你这般瞻前顾后,怪不得猎物被别人捷足先登。”
他这才明白吴玉如跟着自己,是存心来找茬的,于是牛脾气上来,左手一扬马鞭,右手握着强弓,也不收回,径直往林子深处飞驰,凡是遇上活物,弯弓就射,势要与她分个雌雄不可。吴玉如也不好惹,纵马尾随其后,她箭法可要比莫愁好上许多,每每都能后发制人。
二人一前一后,只顾着打猎,不知不觉以来到林子深处,莫愁听到西边的草丛里有动静,不管不顾,飞箭射去。就听一声金铁交鸣,不像是射中了活物。还以为射错了旁人,正要道歉,可草丛里忽的窜出了十来个大汉,各个生得虎背熊腰,七八尺的身高,豹头虎眼好个凶悍,裸穿着一件藤甲,胸口都有一面护心镜,一手狼牙铁盾,一手鬼头弯刀,两目凶光毕露,一看就不像是寻常莽汉。
就听身后吴玉如忽的叫了一声:“糟糕!是北狄匈奴的蛮力士,他们人多,咱们斗不过,快跑!”
莫愁听到有人说话,不由回头循声望去,正瞧几个骑士列阵出城。其中为首是个戎装女子,她骑着匹白马,身上披着件半敞开的白狐大褂,露出里面翠色袄子。莫愁见女子长相极美,尤其那双秋水剪来的眼睛,顾盼生辉,纵马疾驰时英姿飒爽,可偏偏还背着柄比人还高的丈八蛇矛,怎么看都觉得非常别扭。
女子骑马奔到莫愁跟前,却能说停就停,说明她马术极好。女骑士也不跟莫愁打招呼,只是朝他那匹红枣马看了半晌,这才一脸诧异的看向李毅,迎面问道:“李毅大侄子,这是你家新认的亲戚?怎把本姑娘相中的汗血宝马,让他骑了去?”
莫愁听女子唤李毅为‘侄儿’,李毅竟也不反驳,不禁脱口问道:“李毅是你侄儿?”
女子回头看他,朗声笑了一声,然后解释说:“他父亲是李太守,李太守的义父是孙太尉,孙太尉有个妹妹,现在盛京里做贵妃。我姑姑娆贵妃与她同是大周朝四大贵妃,情同姐妹,按辈分,李毅自然就是我侄儿,他连心爱的宝马都给你骑,怎没告诉你这事儿?”女子说话时,故意尖着嗓子,似乎怕李毅离得远,听不到她说话。
莫愁闻言,想起襄阳城里,跟娆贵妃有血缘关系的,就只有镇西将军吴天德一家,再看女子身形相貌,不由指着她脱口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将军府的那位男人婆,吴玉如!”
他心直口快,一时无遮无拦的叫出声,酿成大祸。吴玉如最恨别人叫她‘男人婆’,登时怒发冲冠,一股火气上涌,顾不得许多。她抓来后背那柄蛇矛,使出一记‘潜龙出海’,不打招呼之下,直朝莫愁面门点去。
莫愁但觉一股恶风扑面,电光火石间,伸出两指去夹矛头。这招虽是吴玉如含怒而发,但她枪法极好,出手后又后悔,不想闹出人命官司,本要收住去势,又见莫愁当然不让,便起了好胜之心。招到一半,不等对方得手拿住矛头,又换了一招‘横扫千军’,横削他一双指头。
莫愁见她变招,当即屈指一弹,指尖正巧打在矛头上。“嗡!”的一声,蛇矛震颤不止,吴玉如两手虎口发麻,她当机立断丢了手上的兵器。莫愁还当她认输,哪想吴玉如转即又从腰上抽出宝剑,朝他眉心刺去。
吴玉如应变不可谓不快,可惜她只是凡间武者,哪能与半步剑仙的莫愁为敌?果真眨眼功夫,她那柄宝剑也被莫愁折成两段。二人变招太快,看得围观几人眼花缭乱,不等众人想明白,二人何故动手起来的,吴大小姐已经连丢了两件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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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如秀足被人拿住,登时无处着力,身子一斜,往地上栽倒。好在莫愁眼疾手快,振臂一提,将她拽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没落得个人仰马翻的下场,险些在众人面前出丑。
吴玉如心知自己不是他对手,不再纠缠,转身甩开莫愁,葱白一般细嫩的小手摸着马头,借力跳回了自己那匹马上,气呼呼的半天没有说话。这时看热闹的人无不目瞪口呆,唯有李毅拍手叫道:“贤弟好本领,不愧是元真子道长的高徒,无怪舍弟与纳兰妹子总夸你本事好……小姑姑,你可服气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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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道:“一别数年,与诸位挚友道有些生疏了,今日春猎,不若就有小弟出个彩头吧?”
众人闻言,齐声叫好,李昊得意之下,从腰间取下一方美玉,与衙内们挨个瞧过,炫耀道:“几年前,我跟师傅去山下降妖,斩了几头绿毛僵尸,碰巧见它发光,就顺手就拿了来。师傅说它以前是件法器,可惜被尸气侵蚀,失了灵性。不过戴在身上,可保百邪不侵,有提神明智之效。于我无用,刚好拿来做彩头。”
几个衙内听他解释完后,惊叹不已,他们目不转睛得瞧了那方玉器一阵儿,俱都没看出什么神奇之处,均想:“仙家玩意儿,凡人哪能看出名堂?李二公子断不会欺骗我等。”
李昊见众人无不是一脸崇拜,得意忘形,早就忘记李毅的忠告,这时被他瞥见莫愁满面不屑,心中含恨,于是故意大声道:“莫师弟,今日你与大伙初次见面,不如也出个彩头,免得失了仙家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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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也不说话,扬手就把银铃抛了出去,那铃铛迎风便涨,落地时,口子能有磨盘大小,接着震天的一声巨响,竟在原地砸了个大坑出来。莫愁朝那银铃伸手一招,银铃兀自转了几圈,又飞回掌中,变回本来大小。他这一手,只吓得众人心胆俱裂,心中俱是在想:我若是被这铃铛砸中,哪还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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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道:“有何不可?谁若是打得猎物最多,我就将此物送他又如何?”
李毅见李昊还要说话,忙比量手势让他住口,免得越说越错,然后与几人商定了春猎的规矩,大伙说了会儿话,便骑马进了林子。入林以后,众人本该分头去狩猎,可吴玉如不知怎地,总是跟在莫愁身后,甩也甩不掉。莫愁忍不住问道:“男人婆,你没事儿老跟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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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苦思了一阵儿,无计可施,只得任由她跟着自己。不多时,他在林子里窜出一只肥大健硕的梅花大鹿,角长有二三尺光景,估摸了半天,正要弯弓搭箭。忽听而后嗖的一声,那大鹿应声倒地,再一看,鹿腹中了一枚绣箭,还不等他看清是谁射的箭,那大鹿“呦”的一声惨叫,头顶又中了穿颅一箭,性命呜呼。
这时吴玉如纵马来到那大鹿跟前,掏出宝剑,割了它两根鹿角,放到马背上,这才迎面朝莫愁说道:“磨磨唧唧,不像男人。打猎如做人,像你这般瞻前顾后,怪不得猎物被别人捷足先登。”
他这才明白吴玉如跟着自己,是存心来找茬的,于是牛脾气上来,左手一扬马鞭,右手握着强弓,也不收回,径直往林子深处飞驰,凡是遇上活物,弯弓就射,势要与她分个雌雄不可。吴玉如也不好惹,纵马尾随其后,她箭法可要比莫愁好上许多,每每都能后发制人。
二人一前一后,只顾着打猎,不知不觉以来到林子深处,莫愁听到西边的草丛里有动静,不管不顾,飞箭射去。就听一声金铁交鸣,不像是射中了活物。还以为射错了旁人,正要道歉,可草丛里忽的窜出了十来个大汉,各个生得虎背熊腰,七八尺的身高,豹头虎眼好个凶悍,裸穿着一件藤甲,胸口都有一面护心镜,一手狼牙铁盾,一手鬼头弯刀,两目凶光毕露,一看就不像是寻常莽汉。
就听身后吴玉如忽的叫了一声:“糟糕!是北狄匈奴的蛮力士,他们人多,咱们斗不过,快跑!”